简·霍尔泽

安迪·沃霍尔日记

简·霍尔泽是安迪·沃霍尔日记中反复出现的朋友与社交牵线人,在多年间各种聚会、工作、家庭生活和公众形象转变中频频现身。日记并未围绕一条戏剧性主线展开,而是通过反复的联系描绘她——她打电话、安排计划、做东、出行,并带沃霍尔走进她周围的人们及其项目之中。日记中的她,既是照料一只准备作为圣诞礼物的小猫的母亲,也是房地产投资者和电影圈人物,最后还成为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冰淇淋店店主。

她在沃霍尔社交圈中的经常出现

霍尔泽出现在艺术、时尚、表演与名人交汇的圈子里。在哈尔斯顿位于奥林匹克大厦的展厅里,一张照片将她与刘本杰明、玛莎·格雷厄姆和丽莎·明奈利并列。照片说明将她置于光鲜的公众场合之中,但日记也记录了这类聚会背后亲近而实际的往来——她给沃霍尔打电话、提出顺道接送、安排会面,并邀他同行。为了参加向黛安娜·弗里兰致敬的派对,他工作到晚上八点,随后乘出租车去沃尔尼酒店接她;她在那里与鲁斯蒂住着一套顶层公寓。这个在家中与儿子相聚的私人细节,让社交场合有了一个家庭生活的入口。

这种既能进入社交圈、又有日常往来的情形反复出现。霍尔泽邀沃霍尔在派对上与她碰面;她请他来看一场演出;另一次,她打电话提议去她家看电影拍摄。这些记述并未说她指挥沃霍尔的工作,却显示她能轻松穿梭于他的工作日和填满其日程的社交安排之间。日记记下,有一次她请他去接她,他因为冒雨给桑德拉·吉尔曼送一幅画而拒绝了。由此可见,他们的友谊并非一连串从不停歇的华丽出游,而是在各自事务交错之际不断发出的邀约,有时应允,有时婉拒。

家庭、居所与时光流逝

霍尔泽的儿子鲁斯蒂为这些记述增添了家庭生活的维度。在一次简短的圣诞安排中,她把一只灰色小猫送到沃霍尔家;这只猫是鲁斯蒂送给杰德·贾格尔的礼物,沃霍尔受托替他们照看,直到圣诞节。这个片段虽然简短,却将霍尔泽置于一张关怀与馈赠的关系网中;其中不仅有公众活动,也有孩子、宠物和朋友的家。

后来,沃霍尔造访她在沃尔尼酒店的顶层公寓,称鲁斯蒂很讨人喜欢,还说他讲话的声音像加里·格兰特。再后来,在哈尔斯顿家的一次晚餐上,鲁斯蒂已成了巴克利学校一名英俊、用功的男孩。沃霍尔讲述了他据称平均分达到九十三,以及他放学后、睡前和早晨都会学习的习惯。鲁斯蒂告诉他,只有他和另一名学生知道是谁创作了《金宝汤罐头》系列。这个细节悄然将沃霍尔自己的作品融入一名青少年的校园生活——艺术家的文化形象成了一道有正确答案的问题,而霍尔泽的儿子也以一个独立、善于观察的年轻人的身份出现,并非只是母亲社交生活中的陪衬。

霍尔泽的家也成为一次关于时间与文化更迭的相遇场所。她打电话告诉沃霍尔,一名哥伦比亚电影学院的学生和朋友们正在那里拍摄一部地下电影,使用昂贵的三十五毫米设备。他赶到后,看到那些年轻、漂亮、富有的电影人——他们比他自己地下电影中的年轻人更有钱,住的公寓也更大——于是感到沮丧。听见他们说不想让老人出现在镜头前,他便离开了。日记没有把这番话归于霍尔泽,也没有暗示她认同这些年轻电影人的态度。她的作用是为他打开通往这一场景的大门;这番经历让沃霍尔猛然意识到,他曾经身处的地下世界已有后来者,而如今他正从年龄渐长的一方感受他们的到来。

邀约、倾诉与工作变化

霍尔泽的来电常常把新人或新机会带进沃霍尔的生活圈。她与编剧兼电影人罗伯特·汤恩在华盛顿时,告诉沃霍尔,汤恩即将推出的电影《最佳表现》以运动员为题材,并请他带上录音机,因为汤恩很有意思。后来,她和汤恩预计会到纽约共进晚餐。沃霍尔记下这份邀请时,对霍尔泽究竟想安排什么并不确定,日记也没有交代结果。这一刻显示,她在社交圈与文化工作之间充当牵线人,却没有让这次相遇变成正式的商业交易。

她也会向沃霍尔倾诉自己的恋情。霍尔泽告诉他,自己疯狂地爱上了伊恩·施拉格。沃霍尔不愿再听下去,因为他料想自己无论说什么负面意见,都会被转告给他喜欢的施拉格。他转而建议她从施拉格那里学会做生意的本领,到此为止。这段交流的意义,与其说是对这段关系作出定论,不如说是展现了一段有界限的友谊——霍尔泽信任沃霍尔,向他倾诉强烈的感情;沃霍尔则不愿介入这段恋情,以免损害自己与施拉格的关系。

日记也提到了霍尔泽工作的变化。沃霍尔去接她参加向黛安娜·弗里兰致敬的派对时,她已经在投资房地产和电影。这则近况拓宽了此前以邀约和派对为线索的朋友形象——她也在经营自己的事业。后来,沃霍尔说,她要带他和其他人飞往棕榈滩,协助开设她的冰淇淋店。她联系了《人物》杂志谈开业报道,预计报道会问“宝贝简后来怎么样了”。这家店名为“甜蜜宝贝简”,霍尔泽接上他们后,沃霍尔便去了店铺所在的街道。他觉得那条街可能属于她,并提到那里与梵克雅宝有关;他保留了自己的不确定,并未把店铺或街道的所有权说成事实。开店一事将创业与对其公众身份的有意再利用结合起来——宝贝简不只是一个令人记忆深刻的形象,也是新事业及其宣传所使用的名字。

表演、形象转变与后来的露面

霍尔泽的身影持续出现在社交生活与表演活动的交界处。在城市中心剧院,她接上沃霍尔去看玛莎·格雷厄姆的演出;演出结束后,派对转到了哈尔斯顿家。另一次在那里举行的晚宴上,她与玛莎·格雷厄姆、史蒂夫·鲁贝尔和鲁斯蒂同席,日记中的社交生活与家庭生活又一次交叠。这些聚会将她置于许多知名人物之中,但反复出现的行动比单纯赴会更具体——她陪沃霍尔参加活动,也帮助维系他在不同场合之间的往来。

后来的一次相遇,让这种表演意味有了更直观的形式。沃霍尔在去奥德翁餐厅的路上,于街头认出穿着戏服的霍尔泽;她正在拍摄卢·里德的音乐录像。她告诉他自己参演了录像;她从当天早上九点起一直工作,报酬是当天一百美元。里德当时不在场,安排在第二天拍摄自己的部分。沃霍尔抱怨里德没有给他录像工作,因此霍尔泽的有偿演出与他自己的挫败感出现在同一场景中。日记平实地记下她的露面和工作,并未把她的戏服当成重返某个固定的“宝贝简”形象。

现有日记材料中,霍尔泽最后一次出现于另一个社交场合——她在丽兹酒店举办一场以六十年代为主题的派对,沃霍尔参加派·雅基金会的开幕活动后前往赴会。与此前的电影拍摄、棕榈滩开店和音乐录像工作并置来看,这场派对表明她依然善于塑造并活出公众身份。在这些片段中,霍尔泽既没有被简化为单一的光鲜标签,也没有被写成一个遵循传统模式、结局已定的人物。她的重要性在于日记持续呈现的多重身份——母亲、朋友、东道主、倾诉对象、投资者、店主和表演者——也在于她一次次打来的电话和发出的邀约,如何将沃霍尔的私人日常与周遭不断变化的文化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