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拉齐维尔

李·拉齐维尔在安迪·沃霍尔的日记中既是多个社交圈交叠处的参与者，也是其人际关系与宣传纠缠在一起的人物。她出现在午餐和派对上，卷入一段关于情感竞争的故事，最终在对杜鲁门·卡波特作证后，成为卡波特怒火的中心。这些日记没有提供她本人的说法；相反，记录展现了他人的关注、评判和公开表演如何塑造她在日记中的形象。

社交场合中的身影与人脉

1977年3月，李带着儿子到办公室吃午餐。沃霍尔记下孩子长大了，随后记录了李讲述的阿尔德希尔·扎赫迪屡次赠送香槟和鱼子酱一事。李错过了扎赫迪在华盛顿举办的晚宴后，他便送来这些礼物；李写信致谢后，扎赫迪又送了一次礼物，而她再次致谢，又引来他的回应。李认为，这种持续往来的举动表明扎赫迪正在追求她。这段往事将她置于一个社交世界之中——出席活动、通信往来和贵重礼物都能成为显而易见的社交关注形式。她也因此成为这个世界的讲述者——她向沃霍尔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及其含义，而不只是一个聚会名单上的名字。

另一则日记记下了李与拉里·弗里伯格一同出席鲁道夫·努里耶夫晚宴的情形。沃霍尔还提到，弗里伯格正打算与李一起筹办一场第五频道晚宴。这一细节将私人社交场合与一场可能举办的电视活动联系起来。因此，李的出现不仅意味着她是宾客之一，也表明人们正围绕她筹划更多媒体活动。在其他地方，她也出现在杰奎琳·肯尼迪·奥纳西斯举办的圣诞派对上，不过沃霍尔只记下她在自己抵达时正要离开。这条简短记录几乎没有透露她做了什么，却表明她也出入日记中反复出现的那些备受瞩目的社交场合。

恋情与社交竞争

日记对情感竞争的关注，也使李的人际关系浮现出来。在一次聚会上，沃霍尔看见凯瑟琳·吉尼斯和彼得·图福调情，担心眼前情形与此前的一件事如出一辙——当时芭芭拉·艾伦把彼得·比尔德从李身边带走。他以往事来框定眼前的场面，呈现出一种反复出现的社交模式——伴侣和倾慕对象在关系紧密的群体中流转，因此新的调情也会使人想起过去被认为是一次失去。日记并未说明李对那件往事有何反应，也没有提供她对此事的看法；重要的是，沃霍尔很自然地以她为参照来解读眼前的场面。

那天晚些时候，沃霍尔碰见李和彼得·图福正在争吵。争吵暂停了一会儿，李热情地向他打招呼，随后与图福一同离开。沃霍尔原以为图福会留下来陪凯瑟琳；看到他和李一起离去后，沃霍尔才放下心来，觉得凯瑟琳安全了。这一连串情形让李置身于不断变化的三角关系之中，但并未解释争吵的缘由，也没有断言她与图福已经和好。她的问候、争执仍在继续，以及两人离去，都是彼此独立的细节。合起来看，这些记录展现了日记如何通过注意力突然转移来描绘社交生活——争吵、问候、离去，以及叙述者随即改变对事态发展的预期。

形象、友谊与编辑呈现

李还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日记中——她的公众形象可能被他人利用。1979年1月，沃霍尔得知鲍勃·科拉切洛和布里吉德·柏林正在为一本摄影集撰写文字，而他们在书中把他说得仿佛与李和杰奎琳·肯尼迪·奥纳西斯是密友。他强烈反对这种呈现。日记没有说明李对这本书有何感受，也没有说她是否知道书中如何描述她与沃霍尔的关系。相反，这段记录显露出沃霍尔的不快——有人在印刷品中擅自赋予他一种亲密程度。李的名字由此成为一种建构出来的社交形象的一部分；出版物把交往包装成了显而易见的友谊。

这一担忧与此前一则有关计划举办电视晚宴的记录互相呼应——社交关系既可以在私下真实发生，也可以为了媒体呈现而加以安排。日记让这两种用途之间的界线显现出来，却没有将其厘清。李既是沃霍尔在社交场合遇见的人，也是一位知名人物；她的名字可以为书籍或电视活动增添亲近感和地位的光环。现有记录不足以证明她有意寻求这种呈现；它展现的是沃霍尔反对他人与她关系的描述方式。

与杜鲁门·卡波特决裂

李在日记中出现时，最重大的变化发生在1979年6月。杜鲁门·卡波特因李在戈尔·维达尔诉讼中对他作证，愤怒地打电话给沃霍尔。沃霍尔觉得卡波特的反应令人害怕，并形容卡波特对待曾经最亲密的朋友时十分恶毒。因此，这则记录展现的是一段曾经亲密的关系破裂，而非社交熟人之间单纯的意见分歧。李的证词成了卡波特发怒的直接导火索，但日记既没有复述她的证词，也没有解释她作证的原因。

几天后，沃霍尔看了卡波特出演《斯坦利·西格尔秀》的节目。卡波特摆出滑稽的美国南方人姿态，公开讲述他声称李曾说过的、令人难堪的故事，其中包括贬损她身边人士的评论，以及有关她与小威廉·F·巴克利交往的说法。这些是卡波特提出、再由沃霍尔转述的指控，并非经过独立核实的事实。这场表演把私人决裂变成了电视上的报复——李作证之后，卡波特决定揭露他声称李多年来告诉过他的故事。沃霍尔认为，卡波特的这次亮相损害的是卡波特自己；与此同时，他也担心这番攻击会对李产生什么影响，并称李在情感上容易受伤。这只是沃霍尔的判断，并不能证明后来实际发生了什么；日记没有记载李此后的回应，也没有证实她曾伤害自己。

纵观这些记录，李主要是通过他人的叙述，以及将众人联系起来的社交场合呈现出来的。她收到并解读扎赫迪的礼物，成为解读情感竞争时的参照，被摄影集拿来描述沃霍尔的友谊，又在作证后遭到公开攻击。普通的午餐交谈与卡波特在电视上的表演形成对照，使日记中的人物描绘出现最鲜明的转折——维系亲密关系的同一张社交网络，也会在友谊破裂时提供揭露隐私的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