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比尔德

安迪·沃霍尔日记

彼得·比尔德在日记中并非通过一段连贯的生平经历展现,而是通过一连串鲜明的社交场景浮现——在蒙托克的海滩上、在Studio 54、在派对上展示照片,以及多年后到沃霍尔的办公室串门。在这些片段中,他既是摄影师,也是交错的艺术界与名流圈中一位熟面孔。记录还捕捉到一桩较为私人的忧虑——火灾烧毁他的日记后,比尔德说自己感到宽慰,而沃霍尔则劝他继续写下去。

蒙托克一再出现的人物

1977年6月,沃霍尔在蒙托克度周末时遇见了比尔德。那天,海滩生活与周围的社交圈交织在一起——沃霍尔和厄尔·麦格拉思谈论滚石乐队的一张专辑封面,看文森特冲浪;认出迪克·卡维特正牵着一只大狗散步后,又邀请他共进午餐。比尔德与马格丽特·拉梅一同到场。她当着芭芭拉·艾伦的面亲吻了比尔德;日记称芭芭拉是他的前女友,但两位女性看起来相处融洽。日记记下了这一情形,却没有解释,因而这一刻引人注目的并非任何争执,而是彼此轻松共处的状态。

一周后,一通来自蒙托克的电话表明,一大群人聚集在那里,其中包括芭芭拉·艾伦。米克·贾格尔从比尔德住处搬了过来,并在其中一间卧室里与芭芭拉相处了一段时间。日记没有说明比尔德对此有何看法,也没有界定在场者之间的关系;它只是将比尔德的住所或住宿地点置于一群人夏日行踪的流动之中。蒙托克反复出现,既是社交场所,也是比尔德与沃霍尔圈子相联的纽带。

摄影、派对与公众交往

书中的图片说明也将比尔德置于相机之后。一张摄于1974年的照片注明,比尔德是史蒂夫·阿伦森和他的纽芬兰犬马格努斯在蒙托克海滩上的摄影师。另一则图片说明则将一张照片归于他,照片中是比安卡·贾格尔和邻居迪克·卡维特在后院草坪上共进午餐。这些署名与日记中的场景相互映照——比尔德不仅是沃霍尔在聚会上遇见的人,也是拍摄那个共同社交世界中的人物与场景的人。

后来在心碎夜店举行的一场派对上,比尔德站在门口放映幻灯片。沃霍尔简短列出画面内容——非洲、谢丽尔骑在火鸡上、芭芭拉·艾伦骑在火鸡上,以及血迹——这传达出展示内容的奇特而醒目的特点,却没有解释画面的顺序或意图。这些幻灯片使比尔德的视觉作品成为当晚娱乐的一部分,而日记中简练的罗列则保留了派对宾客迅速而逗趣的反应。在另一场聚会上,沃霍尔记下比尔德也在熟悉的宾客之列,并提到他选择喝酒。这些露面共同显示,比尔德往来于展示影像与参与周围社交生活之间,显得十分自如。

火灾与遗失的日记

一个颇能揭示情况的片段发生在蒙托克的一场火灾烧毁比尔德的磨坊住宅之后。沃霍尔在Studio 54见到他时,发现他醉得不同寻常,说话含糊。比尔德说,火灾烧毁了他的所有日记,这让他感到宽慰,因为他再也不用继续写日记了。沃霍尔并不认同这种宽慰,劝他继续写。两人的交谈表明,记日记对比尔德很重要,尽管日记的遗失起初似乎让他摆脱了这项义务。这也显示两人对记录一事持有不同看法——比尔德将日记被毁视为停止写作的理由,沃霍尔却认为这并非放弃这种做法的理由。

记述没有说明这些日记写了什么,也没有交代比尔德写了多久。其意义不在于此,而在于一份记录葬身火海,与沃霍尔坚持记录行为应当继续下去,两者形成了对照。比尔德本人出现在沃霍尔的日记中,也构成了另一种记录——简短的场景保存了一个动作、一种社交关系格局或一段交谈,却让这个人的许多面向留在画面之外。

后来的露面与不断变化的交往对象

随着岁月流逝,比尔德仍然出现在沃霍尔的生活圈中。1983年,沃霍尔记下他在一场聚会上与一群熟悉的宾客同席。到1986年5月,比尔德与布鲁诺和多德参议员等人一道,来到沃霍尔的办公室;活动期间,沃霍尔带人参观。日记没有说明比尔德此行的目的,但他作为来访者和熟人出现在其中,印证了他仍能参与办公室里的社交活动。

那年10月,沃霍尔又在一场派对上见到比尔德,并评论说他看起来气色不错。比尔德当时与一位来自阿富汗的新女友相伴,沃霍尔观察到,她与比尔德以前的女友不同。几天后,比尔德带着一群随行者出席了内尔餐厅与夜总会的开幕活动。这些最后的片段记录了他的交往对象有所变化,也显示他继续参与纽约热闹的公共社交场景,却没有将其中任何一点写成对其私人生活的定论。纵观日记,比尔德始终是一个反复出现、但只被选择性记录的人物——他是摄影师,是影像的主人或展示者,也是那些人生轨迹屡次交会之人中的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