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吉尼斯

安迪·沃霍尔日记

日记中的凯瑟琳·吉尼斯既是《访谈》杂志的同事,也是安迪·沃霍尔的社交朋友,连接着杂志的业务生活与沃霍尔的私人交际圈。她协助采访公众人物,与沃霍尔及其同伴外出,并在离开《访谈》杂志、转任《薇娃》高级编辑后,仍经常与他们来往。这些记述也展现了她的工作生活与极为富裕的家庭背景、伦敦和埃塞克斯的待客活动,以及即将与尼德帕斯勋爵结婚等情况。

《访谈》杂志的工作与名人交往

凯瑟琳的杂志工作并不只是待在办公室——她会外出会见采访对象,并协助安排为《访谈》杂志提供素材的会面。1976年11月,她与沃霍尔原定在皮埃尔酒店采访朱迪·福斯特。福斯特的母亲起初有些犹豫,因为朱迪可能生病了;但凯瑟琳再次打电话后,会面还是如期进行。午餐后,凯瑟琳和沃霍尔带朱迪去了法奥·施瓦茨玩具店,他们看了玩具,还买了一些送给她。一路上,朱迪为人签名。这次外出让采访不像正式约见,倒更像是共同度过的一个下午;凯瑟琳帮助维系了餐厅之外的联系。

凯瑟琳还陪同沃霍尔在Regine's采访迈克尔·杰克逊。两位采访者都不太了解杰克逊,而杰克逊也不太了解沃霍尔;据说,他把沃霍尔当成诗人,还问了他一些寻常的个人经历问题。双方都不熟悉彼此,使这场采访显得格外随意。他们试着劝杰克逊跳舞,最后他和《绿野仙踪》中的那位女孩起身跳了一段舞。凯瑟琳出现在这些场合,说明她参与了将名人会面转化为杂志内容的实际工作,而这类工作有时也难以预料。

有些采访进行得并不顺利。1977年6月,由于当时几乎找不到人采访黛安·阿博特,凯瑟琳便与沃霍尔一同前往。沃霍尔后来认为采访没有成功,说谈话偏离主题,转而聊起阿博特年幼的女儿,并将结果归咎于自己。后来一次与阿博特共进晚餐并进行采访时,鲍勃·科拉切洛反复把问题引向种族,以及阿博特与罗伯特·德尼罗的婚姻。记述写到了提问方式造成的尴尬,却没有提及凯瑟琳对此作出类似干预;她在那次采访外出中的角色是参与者。这些事例共同展现了杂志工作的不同面貌——从与年轻明星轻松愉快的出游,到可能令人不自在或偏离重点的采访。

凯瑟琳还陪沃霍尔去过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该公司代表向他提出了熟悉的机会,包括电视广告、百老汇演出和电影主角。凯瑟琳对这番介绍印象深刻,沃霍尔则认为这类承诺不过是常见的一套说辞,往往不了了之。这次会面体现出他们作为同事的一个差异——她可能会被对方描绘的前景打动,而他多年来早已听过类似的推介。因此,她在《访谈》杂志的工作始终与管理沃霍尔公众事业机会的更广泛业务相伴,而非与之分离。

跨入沃霍尔社交圈的同事

日记对《访谈》杂志工作场所的描述,呈现了杂志员工与直接为沃霍尔工作的人之间的界限。他把后者当作家人看待,而把杂志员工视为另一个群体,称两边为“他们”和“我们”。鲍勃·科拉切洛和凯瑟琳·吉尼斯被列为例外——他们在《访谈》杂志工作,同时也是沃霍尔的私人朋友,会与他一同参加社交活动。凯瑟琳在这些记述中的重要性,部分就在于这种身份重叠。她不只是工作中遇见的一名员工,也是把杂志关系延伸到沃霍尔社交生活中的一员。

这种双重身份不仅体现在工作安排中,也见于日常细节。凯瑟琳与沃霍尔共进晚餐、外出活动;在商量计划时,他也会给她打电话或与她碰面。1983年,她回到纽约时,住进了早年在当地保留的公寓,并经常打电话,因为她想外出活动。沃霍尔的回忆将她描绘成一位熟悉的朋友,她一回来,很快便促成了邀请和聚会。她仍能住在原来的公寓,也显示她与纽约之间维持着长久联系,尽管她的事业和个人生活已将她带往别处。

离开《访谈》杂志,担任新的编辑职务

凯瑟琳的离职成为她职业生涯中的一个重要转折。1978年8月,她含泪告诉沃霍尔,自己要离开《访谈》杂志,前往《薇娃》工作并出任高级编辑。这个职位最初是向她提出的,之后她主动争取;乔纳森·利伯森和史蒂夫·阿伦森帮她准备了一份说明如何改造该杂志的方案。她的转职并非只是从一家办公室换到另一家,而是迈向编辑决策权的一步,也让她有机会按照自己的设想改造《薇娃》。

沃霍尔起初以为她落泪是因为舍不得离开他,后来才知道她对每个人都哭过。这一发现打破了那个时刻只属于两人的亲密感,同时也说明这次转变令凯瑟琳情绪激动。得知《访谈》杂志的员工很高兴她离开时,他感到惊讶。她含泪宣布离职与据称员工对此感到宽慰之间的反差,使这次离职具有不止一种含义——对凯瑟琳而言,这是一个影响重大的新职位;但在办公室里,并非所有人都为她离开而惋惜。日记没有解释员工的看法,因此,这种差异只是一个意味深长的观察,并未明确说明她离职的原因。

家庭财富与社交圈

1979年,凯瑟琳前往埃塞克斯郡凯尔维登探访母亲和继父的家时,她的家庭背景格外显著。她邀请沃霍尔等人到家族庄园共进午餐,当时约有三十五人聚集在那里。她的继父保罗·查农是玛格丽特·撒切尔政府的部长,也和凯瑟琳一样属于吉尼斯家族;沃霍尔记下,他甚至比她的父亲还富有。庄园的规模以及聚集在那里的人们,让沃霍尔不禁想到凯瑟琳在英国的生活,与他印象中她早年在纽约住着普通公寓、做着固定工作之间的反差。

这次探访通过待客之道而非履历,让财富变得具体可见——凯瑟琳的家人设宴招待众人,带宾客参观,并设法让他们感到宾至如归。沃霍尔的记述也记录了宏伟场面中的一桩寻常小插曲——凯瑟琳帮他寻找掉在水槽里的隐形眼镜。这份实际而细微的善意与庄园的丰裕并置,为这次探访增添了个人色彩,同时并未削弱其鲜明的经济反差。凯瑟琳似乎能够自在地往来于这两种生活环境,而非仅由其中任何一种来定义。

重返纽约与婚事安排

到1983年2月,凯瑟琳已再次身在纽约,住在原来的公寓里,并为嫁给尼德帕斯勋爵作准备。沃霍尔描述她的未婚夫时,特别提到他身着十九世纪风格的服装;他也曾以《访谈》杂志“第一印象”栏目的介绍对象身份出现。这一细节将凯瑟琳的私人生活与职业生活联系起来——她计划嫁给的男人,已先在杂志介绍引人注目、此前鲜为人知的人物的栏目中亮相。

她的回归促成了几场聚会。凯瑟琳邀请约三十人到办公室共进午餐,第二天又举行了一次午餐聚会。她还招待宾客,带人参观自己的房子。在东57街为她举办的一场派对上,沃霍尔见到了尼德帕斯勋爵,以及《访谈》杂志的同事和熟人,标志着她从订婚走向婚姻。凯瑟琳告诉沃霍尔,她在英国时与鲍勃·迪伦成了亲密朋友,这也显示她在纽约之外建立了其他社交关系。沃霍尔说她活泼开朗,还说她从汤姆·沙利文那里学到了很多,不过日记没有进一步说明这种影响。

这些经历通过她在不同身份间的往来展现凯瑟琳的性格,而非围绕某个单一的戏剧性转折展开——她既是采访者、编辑、朋友和女主人,也是重返纽约的人。记录受到沃霍尔视角的影响,往往通过她参与的社交场合、与她共同从事的工作,以及她在纽约的职业生活与家族财富之间的反差来呈现她。离开《访谈》杂志并未切断她与这个圈子的联系;她回来时,旧公寓、办公室午餐和婚事安排又使她重新进入这个圈子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