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马科斯

安迪·沃霍尔日记

克里斯·马科斯是一名摄影师,也是安迪·沃霍尔工作与社交生活中经常出现的人物。日记记载了他数种彼此交叠的身份——为《访谈》杂志供稿、创作摄影书并举办展览、偶尔担任助手,以及陪同出游。沃霍尔的叙述坦率地带有个人色彩,有时也自相矛盾。他赞赏马科斯的照片和陪伴,在马科斯坚持自己的优先事项时又会抱怨,后来则描述了一种更为互惠的工作安排。这些变化共同展现了马科斯如何成为日记记录艺术合作、友谊与实际依赖之间界限模糊的一个人物。

沃霍尔交际圈中的摄影师

在日记对沃霍尔交际圈的记述中,马科斯以摄影师的身份出现。一次办公室聚会时,他拿来一张风景照片;维克多带了两张,并让沃霍尔先看自己的照片。另一次,马科斯送给沃霍尔一本自己的摄影书《白色垃圾》。沃霍尔觉得书看起来不错,并称赞马科斯做得很好。这番简短的评价之所以值得注意,在于它直截了当——马科斯的作品不只是出现在社交场合,也作为独立成果得到评判和认可。

后来,沃霍尔乘出租车去位于第五十七街的安德鲁·克里斯波画廊看马科斯的展览。画廊当时关着门,但为他开了门;他很欣赏这场展览,尤其喜欢两张放在同一画框里的照片,因为这种形式让他想起自己早期的创作实践。他告诉鲍勃·科拉切洛,《访谈》杂志应该每个月给马科斯两页版面,让他随心创作。虽然画廊主人说卖出的照片不多,沃霍尔仍给予了强烈肯定。他提议安排杂志版面,意味着马科斯可以成为固定撰稿人,并有空间自主选择创作内容,而不只是为单次委托拍摄的摄影师。

马科斯也参与《访谈》杂志日常运作。沃霍尔记下他在办公室为黛比·哈里拍照并采访她;大家都知道她是布隆迪乐队的主唱,也长期活跃于与他们相同的社交圈边缘。因此,马科斯的相机既用于编辑工作,也服务于杂志更广泛的实践——将崭露头角或已有名气的人物转化为照片和专题报道。在后来一次办公室场景中,沃霍尔和马科斯为一位名叫杰基的女子及她的婴儿拍照;沃霍尔称婴儿宛如圣母形象。这些记载显示,马科斯往来于委托或编辑工作中的拍摄对象,以及沃霍尔自己交际圈里遇到的人物之间。

工作、认可与不断变化的期待

日记并未把两人的合作描写得毫不费力。有一次出行,沃霍尔说自己带马科斯同行是为了让他帮忙,但马科斯不肯替他拿包,也不愿承担沃霍尔期待他做的事情;他一心想着为自己拍照。这番抱怨揭示了一种反复出现的张力——马科斯既是独立摄影师,沃霍尔又希望他提供实际帮助。同一次旅行既可能让马科斯为沃霍尔效力,也为他追求自己的摄影提供机会,而这两种优先事项并不总能兼顾。

沃霍尔自己的肖像创作实践可作为有益的对照,不过日记并未说马科斯参与了其中的技术制作。沃霍尔描述了一套控制严密的流程——用宝丽来Big Shot相机拍摄约六十张宝丽来照片,从中筛选至四张,再放大到边长四十英寸的醋酸纤维片上,进行美容修饰,最后在预先涂好色块的画布上完成丝网印刷。通常,第一幅肖像画布收费约二万五千美元,此后每增加一幅收费五千美元。这段记述强调了沃霍尔对筛选、修饰和复制的掌控。相比之下,日记中的马科斯是一位自己的照片可以在《访谈》杂志占有版面、注意力也不总是听命于沃霍尔需求的摄影师。

后来,两人的工作安排发生变化,马科斯对此感到如释重负。沃霍尔记下马科斯感谢他不再让自己替他印照片,还说这种变化促使马科斯更加积极地找活干、更加努力地工作。日记没有解释这项安排在技术或财务方面的具体条款,但记录了一个结果——结束两人之间的一种工作形式,让马科斯有更多空间追求其他工作。沃霍尔的说法表明,这种分开与其说是彻底决裂,不如说是他们职业生活交集方式的改变。

伴侣与知己

随着时间推移,沃霍尔对马科斯作为伴侣的描述显得格外亲切。一次出行前,沃霍尔熬夜收拾行李并服用了安定药;他写道,马科斯迫不及待地想出发,并称他是完美的旅伴。他说马科斯有时爱催促人,但不会一直如此,而且有孩子气的一面;他还提到,马科斯深爱伴侣彼得·怀斯,对待关系也很体贴。沃霍尔发现,马科斯和自己一样不愿久留社交场合,而且有本事带着他四处走动。尽管沃霍尔已经开始替马科斯背背包,他说自己并不介意,因为这些出游让他感到兴奋,也让他觉得年轻。

这种亲昵之中还夹杂着显而易见的私心期待。沃霍尔提出,如果马科斯能说服乔恩·古尔德回应自己的心意,就把他想要的一块手表送给他。这个提议让马科斯介入沃霍尔对古尔德的焦虑依恋之中;他不是情敌,而是沃霍尔信任、能够帮他接近一段棘手关系的人。此事也显示,沃霍尔很容易把礼物、友谊和求助混在一起。马科斯既是沃霍尔的旅伴,也可能成为他在一件令自己念念不忘的事情上的中间人。

日记还记录了他们共同参与沃霍尔眼前工作之外的社交生活。圣诞夜,马科斯和沃霍尔、杰德·约翰逊及其他客人一起,到弗雷德·休斯位于列克星敦大道的家中参加晚宴。在鲍勃·科拉切洛安排的一场晚宴上,他与凯瑟琳·吉尼斯同席。后来,沃霍尔回忆托尼曾问起马科斯近况,并形容他善于说服人、颇具魅力。这是转述托尼的看法,并非对马科斯性格的客观描述。另有一则记载将马科斯与多特森·雷德的一本书联系起来——马科斯说自己在书中某个人物身上认出了几分自己的影子,而沃霍尔则怀疑故事有多少真实性。这件事显示,关于马科斯的名声及其自我呈现,既通过照片流传,也在谈话中传播。

旅行、信任与摩擦

在旅途中,马科斯作为旅伴的身份尤为突出。一则记述中,马科斯从马萨诸塞州打来电话,当时他正在探望乔恩·古尔德。另一次,他一大早就来接沃霍尔出行,显得迫不及待。沃霍尔的赞赏并未消除分歧,但日记愈发将马科斯与行动和安排联系起来。在后来一次旅行中,沃霍尔把马科斯与克雷格作比较;按照沃霍尔的说法,克雷格声称对他有性方面的兴趣,沃霍尔则否认这一点。沃霍尔说马科斯更适合陪伴自己,也承认两人有些习惯和举止相似。更重要的是,他指出马科斯如今承担起陪伴自己的工作——不拍照,也不收集电话号码,而是帮忙照料和安排他的行程。

这种变化回应了早先的抱怨——当时马科斯专心拍自己的照片,没有替沃霍尔拿包——却没有彻底消除其中的矛盾。马科斯承担的角色变得更明确地具有支持性质,而沃霍尔也注意到了他的付出。然而,同一次旅行又带来了另一种紧张——沃霍尔怀疑马科斯和克雷格送他下车后会谈论他,也知道克雷格一直在重提之前发生的一件事。这里记录的是沃霍尔对他们会说什么的猜测,而非马科斯确实说过什么的证据。因此,日记展现的信任真实存在,却并非毫无芥蒂;亲近并不能阻止沃霍尔预料别人议论自己,或感到自己暴露在他人眼前。

活跃于不断变化的交际圈

随着环境从《访谈》杂志办公室转向派对、画廊和旅行,马科斯仍然是沃霍尔生活中的一员。在巴黎,他与沃霍尔和弗雷德·休斯闲逛,去了花神咖啡馆,一起度过了一个最终没有遇见任何人的夜晚。在伦敦,他一大早接沃霍尔去搭乘协和式客机;两人抵达后,安东尼·德奥菲前来会合,他们随后去了丽兹酒店。这些实际细节让马科斯作为旅伴的角色变得具体——他参与出发、交通及日常行程安排,使沃霍尔得以穿行于社交和职业圈子。

日记也记录了旅伴一同进入这些圈子时可能产生的紧张。在一次涉及电视露面的旅途中,沃霍尔觉得比利·博伊越来越难相处,并记下马科斯也开始讨厌他;这趟旅行以两人之间的一场严重争执告终。除了记载这种敌意,日记并未具体说明马科斯在争执中的作用,但记下了他与沃霍尔对局势的共同判断。纵观这些记载,马科斯既不是固定不变的助手,也不只是朋友。他是一位作品受到沃霍尔赞赏的独立摄影师,是沃霍尔有时会要求提供服务的同事,也是能以活力和关注减轻旅行负担的旅伴。日记不断变化的描述保留了这些角色之间尚未定论的平衡,没有将他归结为单一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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