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伊尔·巴里什尼科夫
安迪·沃霍尔日记米哈伊尔·巴里什尼科夫在日记中并非以一段连贯的生平经历呈现,而是通过一系列细致入微的相遇浮现出来——他在拥挤的电梯里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久久欣赏丽莎·明奈利的肖像画,又是一位只要现身便能改变芭蕾舞观众反应的明星。这些场景让他的名人身份变得真切可感。人们的关注围绕着他的身体、动作和他讲述的故事汇聚,而日记则记录了公众人物与交谈中一窥其真实面貌的个人之间的差异。
人群中的明星
在《漂亮宝贝》的一场放映会上,米哈伊尔·巴里什尼科夫成了一个即兴社交场面的中心。芭芭拉·艾伦原本邀请日记作者陪她前往,但见到他之后,便选择坐在他身旁。放映会聚集了富有且声名显赫的宾客,包括布鲁克·希尔兹、玛丽尔·海明威和米洛斯·福尔曼。最能揭示现场情形的是放映结束后的场景——米哈伊尔·巴里什尼科夫、芭芭拉·艾伦、米洛斯·福尔曼、弗兰克·亚布兰斯和黛安·冯·芙丝汀宝一同乘电梯下楼,把一次普通的乘梯变成了名人身份与社交门路的浓缩展示。
日记作者的注意力在这群人的身份地位与米哈伊尔·巴里什尼科夫的外貌细节之间移动。他的体格令人赞叹;他蓬松的发型则招来带着揶揄的批评,日记作者希望他把头发剪成更符合传统男性形象的样子。这一刻既记录了赞赏,也记录了评判明星形象的冲动。他的身体可以被赞为出众,而他的头发则被视作一种不符合观察者期待的造型选择。在这短暂的相遇中,名人身份与其说是一种固定的身份,不如说是一层不断被他人解读的表象。
肖像与背后的故事
另一次相遇始于哈尔斯顿告诉日记作者,丽莎·明奈利和米哈伊尔·巴里什尼科夫想看明奈利的肖像画。他们离开工作室54,前往奥林匹克大厦,两人在那里欣赏了这些画作。米哈伊尔·巴里什尼科夫在画作前停留了好几个小时,谈论肖像画,而不是像一位名人宾客那样匆匆经过。因此,日记呈现出的他是一位专注的观画者——他的到来在社交层面上意义非凡,而他对作品持续投入的兴趣也同样重要。
日记的其他部分记述了安迪·沃霍尔创作肖像画背后的工作。他会为一位坐像者拍摄约六十张宝丽来照片,从中挑选较少的一组进行丝网印刷;随后选定一张影像并加以修饰,再放大转印到画布上。助手会制作肉色背景,而绘制色彩与丝网印制的照片细节之间些许错位,则形成了肖像画特有的变幻效果。这一过程为这次肖像画之约提供了背景,但并不能证明米哈伊尔·巴里什尼科夫本人也曾为沃霍尔的肖像画坐像。在奥林匹克大厦,一行人此行要看的肖像画是明奈利的。日记所记录的米哈伊尔·巴里什尼科夫与这一场景的关联,是他对画作的持续回应以及关于艺术的交谈。
访问期间,他还谈起了自己早年如何培养艺术兴趣。他回忆说,母亲从他八岁起就鼓励他关注艺术、音乐、化妆和时装设计;他记得家中有《时尚芭莎》,也知道该杂志的艺术指导布罗多维奇。这番讲述拓展了舞者的形象,使其不再局限于表演。在他的回忆中,艺术与身体的视觉呈现属于同一个童年世界。日记保留了这是他本人的说法,而非经过独立考证的生平叙述;这些回忆中的细节,也让他关于肖像画的长谈显得与早在这场纽约聚会之前便已萌生的兴趣相连。
爱情、回忆与叛逃
交谈还谈到了克里茜·柏林,日记作者称她曾帮助米哈伊尔·巴里什尼科夫叛逃。他淡化了两人关系的重要性,说自己只短暂地喜欢过她,并笼统地表示,他对女性的兴趣往往转瞬即逝。他的回答把叙述从公众声誉转向他对过往关系所作的私人解释。这也显示,关于私生活的亲密问题可以多么迅速地进入一场有关艺术与名人的社交谈话。
他称马卡罗娃是自己的初恋。按他的说法,她为了他离开丈夫,后来改变主意,又回到丈夫身边。前一年她再次结婚时,他以伴郎身份参加了她在旧金山举行的婚礼;她嫁给了一位富有的男子。他说自己在婚礼上毫无感觉。这段经历自带反差——一段被回忆为初恋的关系结束后,后来的一次相逢在他的叙述中却情感全无。日记没有试图消解过去的浓烈情感与他对婚礼的冷淡说法之间的差异,而是将两者一并保留在同一场谈话中。
表演与明星的塑造
在一场芭蕾舞演出中,米哈伊尔·巴里什尼科夫的缺席与登场都清晰可见。戈杜诺夫扭伤了背,无法演出,而格尔西·柯克兰令日记作者印象深刻。随后,米哈伊尔·巴里什尼科夫跳了《推挤与冲撞》,观众反响热烈。日记认为,他的明星身份是观众如此热爱这段舞的部分原因。这个记述简洁地呈现了表演如何成为动作与期待之间的一场相遇。观众观看的是一位舞者,但他们同时也认出了这位名人;他的声望影响了这场表演受到的反响。
演出结束后,在附近的一场免费晚宴上,安娜·索森科与日记作者谈到在《访谈》杂志上签名售书,并提醒说,签名太多会让签名失去价值。这番交谈将米哈伊尔·巴里什尼科夫的表演置于一个更广阔的世界之中;在那个世界里,名望可以通过舞蹈、照片、杂志和签名传播。另有一张照片的说明文字指出,照片由安迪·沃霍尔拍摄,留下了他置身于这种视觉文化中的另一处小小痕迹。这些日记片段并未提供一幅完整的生平肖像;它们展示的是,名人在特定的房间、影像、谈话和表演中如何变得可见——以及日记细致的观察如何从人群的喝彩转向明星的面容、头发和回忆中的爱情等个人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