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泰勒
安迪·沃霍尔日记在安迪·沃霍尔的日记中,伊丽莎白·泰勒不仅是一位人们熟悉的好莱坞明星——她也是他的朋友,是他社交生活中反复出现的人物,是他收费肖像创作可能描绘的对象,也是一位形象足以改变房间气氛的公众人物。日记记录了她在亲密交流与精心安排的公开亮相之间往来,最终呈现出她名望的力量与之可能带来的孤独之间的鲜明反差。
身份与她在沃霍尔世界中的位置
泰勒常与哈尔斯顿和约翰·沃纳为伴,出入于时尚、娱乐、政治与名流交织的同一圈子;沃霍尔也生活在这个圈子里。他在晚宴、慈善活动、剧院开幕式和派对上遇见她,有时她与丈夫同行,有时则参加哈尔斯顿家中的私人聚会。沃霍尔的描述让她的在场显得格外真切——她可能身穿一袭被周围所有人议论的“河流紫”连衣裙,也可能成为致敬活动的焦点,现场摆满巨大的插花花瓶,墙上挂着她的照片。
日记也记录了她与沃霍尔之间熟稔而亲密的交往。1977年,沃霍尔在卡斯特利画廊举办《锤子与镰刀》作品展,泰勒没有出席,但哈尔斯顿带给沃霍尔一幅她为他创作的小画。她缺席令他失望,因为他认为她若能到场,开幕式就会显得更重要。不过,这份礼物仍让她成为活动的一部分——即便她不在现场,她的名字和形象也能为活动增添分量。
这种亲密并不限于正式场合。在一场慈善晚宴上,泰勒走到沃霍尔的桌边与他一起用餐;约翰·沃纳给她倒的酒明显比给沃霍尔的少。她带着几分戏谑地问起这番差别,沃纳则怪罪调酒师。沃霍尔把这段交谈记作一场小小的社交表演,但也表明他密切留意这对夫妇的习惯,关注他们公开举止与私下熟稔中的细节。
明星形象与肖像
泰勒的形象不仅出现在她亲自走进的房间里,也在媒体上流传。1977年,沃霍尔看了一段对伊朗皇后的电视专访,画面中出现了他创作的米克·贾格尔版画特写。采访者指出那是沃霍尔画的这位摇滚明星,皇后则回答说她喜欢现代艺术。泰勒并非这段节目的主题,但这件事展现了媒体环境——沃霍尔的名人肖像和泰勒的名人形象不断在其中显现,并受到解读。
泰勒的肖像也是沃霍尔商业活动的一部分。他受委托创作肖像时,通常先拍摄约六十张宝丽来照片,再从中挑选四张制作丝网印刷校样。他选定最终图像,决定裁切方式,并在放大制作丝网版画之前修饰照片,使坐在镜头前的人显得更动人。助手们准备好彩色画布背景;印出的图像与画出的区域略微错位,形成了这类肖像特有的游移效果。第一幅画布通常售价约二万五千美元,额外画布则另行定价。
在日记后来记载的一段经历中,泰勒明确表示自己想让沃霍尔为她画像。在一次聚会上,她反复问沃霍尔什么时候会给她“复印”,借用复制图像的工序名称,指的是让他以自己的风格制作她的肖像。一位同伴催促沃霍尔告诉她价格,暗示这项委托的费用可能会令人大吃一惊。这段交谈呈现出这样的泰勒——她的形象早已广为人知,却仍希望沃霍尔重新塑造这形象。日记并未证实这幅拟议中的肖像最终完成。
多年来,沃霍尔一直留意她的外表,有时用与评论其他名人时一样直白、视觉化的措辞。1977年的开幕式上,他遗憾她没有来;后来一次派对上,他在描述为她而聚集的人群时贬损了她的外表。1986年,她减重之后,沃霍尔记下她的鼻子并没有随着身形一同变小,还记录她的腰围是二十英寸。音乐电视网也在音乐录像中使用沃霍尔的画作,包括他为泰勒绘制的肖像,让她的形象进入另一种媒介,并在新一代名人文化中继续流传。
派对、友谊与公开表演
泰勒的社交亮相可以让一个普通夜晚变成盛事。在工作室54为她举办的一场派对上,沃霍尔原以为只有十五或二十人参加,结果到场者约有两千人。如此盛大的规模可能让哈尔斯顿付出高昂代价,却也让这晚对沃霍尔颇有用处——他见到一位潜在的肖像客户艾莉,对方说下周就可以拍照;两人还谈到了琼·克劳馥的一笔出售。于是,泰勒的庆祝活动将盛况与生意结合起来——名人吸引人群,人群则为沃霍尔的工作带来机会。
致敬活动的视觉布置进一步凸显了泰勒的中心地位。插满鲜花的巨大花瓶和墙上悬挂的泰勒照片,让她的形象成为派对的组织核心。另一次庆祝活动中,她的影响则通过期待与缺席显现出来——在哈尔斯顿家中为丽莎·明奈利举办的生日聚会上,泰勒和穆罕默德·阿里都没有露面。派对仍然愉快,但沃霍尔注意到人不够多。在这些场景中,泰勒的重要性不仅体现在她到场时做了什么,也体现在众人对她可能到来或最终缺席的关注上。
沃霍尔的日记还保留了两人之间轻松、有时明显带有表演意味的亲近。在一次聚会上,泰勒责备他把戴安娜·弗里兰独自留在那里。后来,丽莎·明奈利当着摄影师的面反复亲吻泰勒;沃霍尔则观察到,忙着拍照的众人让他没能和明奈利说上话。亲昵举动与摄影机密不可分——那一刻既展现了私人情谊,也是一幕为公开影像而造的场景。泰勒既能引导沃霍尔的注意力,也能成为众人围绕着表演、供摄影师拍摄的焦点。
政治、慈善活动与坦率的私下交谈
1978年,泰勒为约翰·沃纳举办了一场募捐活动。筹款并不顺利——宾客戴着小件珠宝,拍卖尝试无人问津,现场最终陷入滑稽的混乱,泰勒只好表示愿意亲自买下那幅未售出的画作。日记将她的慈善努力与富裕宾客不愿出价的态度并列呈现。她的明星号召力并不能保证观众慷慨解囊,拍卖失利后,沃霍尔为她感到难过。
事后,泰勒与哈尔斯顿、沃霍尔一起去了哈尔斯顿家。沃霍尔敦促她在选举前几天直接向黑人选民讲话,认为她惯常的做法不会奏效。在较为私密的谈话中,她说自己想做参议员的妻子,不想把自己设想成白宫主人;她还琢磨,作为一名结过七次婚的犹太女性,这种角色会是什么样。两人的交谈把她的公众抱负与她对自身身份和个人经历所受审视的认识并置。沃霍尔记录了她的笑声与迟疑,却没有替她断定她本人如何看待这个政治角色。
泰勒后来出席慈善活动时,名人身份与公共目标再次交织。在一场大型艾滋病募捐活动上,主办方计划让泰勒、卡尔文·克莱因和市长拍摄一张规模庞大的合照。据称,一名来自印第安纳州的男孩因患有艾滋病而被学校拒绝入学,他也参加了活动。沃霍尔的叙述从活动的规模与华丽场面转向出席者身上可见的病征,使这场派对的慈善目的无法与它所回应的危机分开。
泰勒终于到场时,人们冲上前去,围住了她。基思·哈林出声感叹,要有多大的名气才能达到这种程度。摄影师挤到她身边,把她当作拍照的对象,随后便离开,留下她独自站着。这一幕构成了日记中对名人代价最清晰的描绘——泰勒一到场就能吸引整个房间的目光,但这种关注带有交易性质,一旦摄影师拍到所需的照片,关注便随即结束。她的名气无比巨大;这场表演结束后的片刻却出乎意料地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