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卡特

安迪·沃霍尔日记

吉米·卡特是安迪·沃霍尔日记中反复出现、但并非始终在场的人物——日记里的总统,是通过邀请函、私人信件、政治募款活动,以及围绕其家人和幕僚的社交安排而被一瞥的人物。这些片段很少涉及政策或私生活。相反,它们记录了卡特的公众形象如何进入沃霍尔的世界——通过被任命为宫廷画家的象征性荣誉、总统接触仪式,以及募款活动中娱乐与争议交织的不安气氛。

远距离接触到的总统

日记最初是通过卡特身边的人物和场合,让他进入视野。1976年12月,在杰米·怀斯主持的一次午餐会上,沃霍尔得知怀斯如今成了卡特的宫廷画家,而且最近在普莱恩斯待了一周。卡特当时并未出席午餐会;有关怀斯新职位的消息,成了卡特现身的方式。这一细节让总统职位成为艺术圈谈话的一部分,而“宫廷画家”这一说法,则为一项当代政治任命添上了古旧、近乎仪式性的色彩。

这次间接引介之后,沃霍尔收到了总统就职典礼的正式邀请。他注意到,邀请函的称呼是“安迪·沃霍尔先生和夫人”。令他发笑的是,邀请函出乎意料地把他当成一对已婚夫妇;但信封也标志着关系尺度的变化——最初通过怀斯的作品而显现的总统关系,如今延伸到了沃霍尔本人,他成了受邀来宾。日记记录了这封邀请函,却没有记载他是否出席就职典礼,因此,其意义在于它所代表的接近总统的机会,而非某次未见记载的露面。

私人印象与白宫来信

到了1977年3月,沃霍尔在办公室收到一封来自白宫的信,日记条目注明信是卡特寄来的。这封信引出了坦率的自白——沃霍尔希望上个月见到卡特时自己能多说几句,但当时太紧张了。不过,他还是形容总统人真的很好。这段记载并置了两种不同的反应——身处总统职位面前时的拘谨,以及对沃霍尔记得的那个人所作的正面评价。

这封信让那次短暂会面显得不再那么遥远,却没有将它发展成一段深入的关系。沃霍尔没有交代他们当时谈了什么、卡特写了什么,也没有说明通信后来是否继续。留下的是一段微小却耐人寻味的过程——一次相遇让沃霍尔后悔自己没多说几句,随后一封白宫来信又让总统回到了他的工作日中。在这本日记里,私人层面的认知正是通过这类实用的片段记录下来的,与当天的工作和约会并列。

华尔道夫酒店募款活动——仪式与争议

后来,华尔道夫酒店的一场总统募款活动,让卡特进入一个经过精心安排、场面密集的公共场景。沃霍尔与杰米·怀斯一同前往,此前他曾与怀斯谈到迟到的问题。在外面,抗议者让这场活动在沃霍尔看来“像一部烂电影”。抗议人群分为支持同性恋权利和反对堕胎的两部分;他特别提到一个垃圾桶,里面装着被展示为流产物的东西。日记没有说明示威者的组织情况,也没有交代募款活动的政策议程;它先记录了入口处令人不安的景象,随后才转向活动内部。

沃霍尔从阳台上看着卡特走进来,并与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握手。这场问候持续了几个小时,使接触总统变成一种漫长的身体接触与耐心的仪式。演讲开始后,沃霍尔认为笑话很有效,还称赞总统有位优秀的撰稿人。这一观察表明,日记关注的不只是政治,也关注表演——卡特的亮相是通过演讲的节奏、事先准备的幽默,以及逐一与整场听众会面的功夫来体验的。

卡特拿副总统开玩笑时,活动的政治色彩表现得尤为清楚。他说副总统应该积极办事,并邀请来宾就“堕胎、同性恋权利、市中心停车、北爱尔兰、协和式飞机”等问题写信提问。沃霍尔注意到,这份清单把同性恋权利与全国性争议以及一项市政琐事并列起来。接着,他猜想卡特是不是第一位说出“同性恋”这个词的总统,并将这一时刻与安妮塔·布莱恩特联系起来。日记记下的是沃霍尔提出的问题,而不是经证实的历史说法。此处的意义在于,条目记录了这个词在总统场合中如何变得醒目;场外的抗议活动此前已经让同性恋权利进入公众视野。

处于肖像边缘的家人与幕僚

卡特也通过其家人的社交圈出现。在华尔道夫酒店一场向莉莲·卡特夫人致敬的晚宴上,卡特的母亲见到沃霍尔十分高兴,并称赞他为她创作的肖像。她邀请沃霍尔之后到自己的房间参加派对,还告诉他自己会住在哪里。这场晚宴致敬的对象是她,而非总统;但她对沃霍尔的热情,以及她在聚会中的显要位置,为沃霍尔的名字进入卡特家族的世界提供了一条私人途径。

晚宴期间,莉莲·卡特夫人说道:“我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犹太人。我得告诉吉米。”正如日记所述,这句话引来一阵惊讶的笑声,也让总统成了母亲故事中缺席的听众。这段记载还将聚会置于一个有演讲、歌曲和仪式性用餐的正式夜晚之中;沃霍尔说食物像飞机餐,并指出活动持续了好几个小时。据记载,卡特本人并未出席。他是通过母亲承诺要把所见所闻告诉他,才在场景中被提及的。

日记中最后一瞥相关的卡特,涉及的是后勤安排,而非个人交往。一次去看纽约宇宙足球俱乐部比赛的行程中,白宫工作人员汤姆·比尔德和乔尔·麦克利里准备从洛克菲勒中心乘豪华轿车出发,并邀请沃霍尔同行。卡特尚未结婚的儿子本来应该来,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安排了豪华轿车,但他最终没有出现。据记载,卡特本人并未预计会去看比赛。这件事把肖像从总统仪式延伸到一次家庭出行的实际安排,同时保留了日记一贯的区分——一个重要人物安排了某个场合,而真正到场的则是另一个人。

总的来说,这些条目中的卡特,与其说是一位得到完整描绘的政治主角,不如说是一位偶尔能接触到的人物。沃霍尔曾与他直接见面,足以记得他人很好;也曾在公开场合看他向一屋子的人问候,并谈笑涉及争议议题。其他时候,卡特的名字则通过信件、邀请、任命和家庭轶事流传开来。这种模式塑造了日记中的肖像——总统职位始终在场,却总是通过某个具体的社交场景,以及沃霍尔在其中敏锐观察到的细节呈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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