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德·特朗普
安迪·沃霍尔日记唐纳德·特朗普进入安迪·沃霍尔的日记,交织着名人、商业和社交观察。他们的交往始于特朗普作为宾客出席罗伊·科恩宾客云集的生日派对,之后发展为为特朗普塔楼绘制肖像的委托提议,最终以沃霍尔直言不讳地记录画作未能售出后的怨愤告终。日记没有记述特朗普的私人生活;相反,它记录了他的财富和公众影响力如何塑造了一系列发生在沃霍尔社交圈中的交往,以及一笔未能实现的艺术交易如何改变了沃霍尔对他的看法。
纽约社交圈中的身影
在罗伊·科恩于军械库举办的黑领结生日派对上,特朗普是约两百位宾客之一。沃霍尔将他列入一群引人注目的人物之中,其中包括卡迈因·德萨皮奥、达马托一家、格洛丽亚·斯旺森、鲁珀特·默多克和约翰·克卢格。派对的规模和宾客名单表明,特朗普身处一个政治、商业、媒体和娱乐界人士交汇的圈子。乔伊·亚当斯发表演讲,提到了在场的人,因此沃霍尔才能记住这么多名字。由此,特朗普的露面属于一幅更大的社交图景,当时双方尚未建立私人关系或商业安排。
沃霍尔首次记载与特朗普的商业接触,是经由马克·巴莱安排的一次办公室会面。巴莱以前是建筑师,如今担任艺术指导,正在为特朗普塔楼中庭的商店设计目录。他提议由沃霍尔创作一幅楼宇肖像,挂在通往住宅区的入口上方。特朗普与一位名叫埃文斯的女子及另一位女子一同下来,与巴莱和沃霍尔讨论这个构想。沃霍尔的注意力在拟议作品和会面中显而易见的财富迹象之间游移——来访者谈过以约五亿美元购买一栋楼,称赞巴尔杜奇熟食店的午餐,却几乎没怎么吃,还喝塔布饮料而非酒精饮品。沃霍尔也记下了他对特朗普的第一印象,认为特朗普长相格外出众。
特朗普塔楼肖像提案
会面并未敲定委托,但沃霍尔决定创作一些画作并拿给特朗普夫妇看。随后,巴莱安排了这个项目——沃霍尔的一幅画将成为他所设计目录的封面;作为交换,特朗普夫妇将得到一幅描绘自家楼宇的画作。沃霍尔认为这个安排很巧妙。它将艺术作品与商业出版物联系起来,也为楼宇所有者提供了获得一幅肖像的途径,但日记记录的是一项计划,而非已经达成的协议。
到了八月,沃霍尔已经创作了八幅特朗普塔楼景观。他选用黑色、灰色和银色,认为这些颜色在大堂里会显得时髦。特朗普和妻子前来看画时,特朗普指出画作的颜色没有与室内配色协调。这个差异既是审美问题,也是实际问题——楼宇的室内装饰由安杰洛·东吉亚负责,特朗普夫妇打算带来布料色样,让沃霍尔据此创作与粉色和橙色相配的画作。沃霍尔认为,自己做了这么多版本,或许反而让展示显得混乱。他的记录呈现了自己的克制配色与客户所希望采用的协调室内配色方案之间的不一致。
画作最终没有促成购买。尽管如此,沃霍尔仍未排除这次拜访可能会引起对特朗普夫人肖像的兴趣——他曾在楼宇画作后面向夫妇展示琳·怀亚特的肖像,似乎希望这些范例能带来另一项委托。不过在日记中,这仍只是一个试探性的希望,并不能证明特朗普夫妇委托或购买了肖像。这段经历在没有敲定销售的情况下结束,而沃霍尔的记述保留了他的努力、展示过程,以及客户对画作颜色的具体异议。
委托之外的交往
最初的商业洽谈后不久,沃霍尔又见到了特朗普,这次是在坎坎餐厅。沃霍尔和乔恩·古尔德坐在好位置,与埃塞尔·默曼同排。特朗普当时与沃尔什建筑公司的那位年薪一美元职员及各自的妻子在一起。沃霍尔很高兴在不同场合再次见到特朗普;他与那位捷克斯洛伐克籍妻子交谈,而古尔德则与特朗普聊天。日记关注的重点与其说是两人谈了什么,不如说是当晚的社交场景,以及沃霍尔和古尔德外出时的愉悦心情;古尔德的陪伴让那晚像一次真正的约会。于是,特朗普再次出现在沃霍尔的生活中,成为他往返于工作约会和夜间社交之间的一部分。
后来在特朗普塔楼的那次会面更加正式,也更深刻地影响了沃霍尔对特朗普一家的看法。1984年1月,他担任新泽西将军队最后一轮啦啦队选拔的评委;这支球队是特朗普买下的。选拔在特朗普塔楼的地下部分举行。沃霍尔原定中午到场,但先去教堂,约两点才抵达;当时评委已经看过五十名参选者,只剩二十人。另一名评委此前一直代班;沃霍尔接过对方的记分本,却承认自己不知道该如何给参选者打分。他发现,这些女孩没有聚光灯照射时,看起来都不够突出,不过相机闪光灯有时会让其中一人显得醒目。另一名评委勒罗伊·奈曼说,他投票支持任何能踢腿的人。沃霍尔还记下,参选者没有报酬,活动现场的人则谈到她们或许能吸引橄榄球运动员。这一幕显示,特朗普的球队和大楼成了一场娱乐表演的背景;与此同时,沃霍尔留意的是评委临时采用的评判标准、参选者各异的身材,以及这一角色可能带来的机会。
未完成的交易及其后续影响
沃霍尔之后的日记条目明确表明,未能售出的画作始终是他心中的怨结。写到选拔活动时,他说自己仍然讨厌特朗普夫妇,因为他们始终没有买下他的特朗普塔楼肖像。这种抱怨还伴随着另一件令他恼火的事——出租车在他们酒店的上层等候,沃霍尔认为这加剧了中央车站周边的交通拥堵,也让他回家的路程变长。他形容那家酒店很难看,并将自己对这家人的厌恶与出租车活动给他带来的不便联系起来。日记并未将这些内容呈现为对特朗普商业做法的审慎判断;它记录的是个人失望与日常烦恼逐渐累积的过程。
这种累积改变了特朗普在日记中出现时的语气。起初,沃霍尔在一次会面中注意到一位相貌出众、富有的男子,并且很高兴在社交场合再次见到他。肖像提案短暂地让特朗普成为一位潜在赞助人,也让沃霍尔成为一位为一栋备受瞩目的大楼准备作品的艺术家。画作一直未能售出后,特朗普便成了沃霍尔明确表达怨愤的对象。之后的评委工作并未消除这份失望;沃霍尔应邀担任评委而出席,但他的记述显示,长久的不满也成了这次活动的一部分。因此,特朗普在日记中的角色,与其说由一段长久的私人交情界定,不如说体现为一段短暂的历程——从社交场合的显眼身影,到未能实现的委托,再到这桩未竟之事留下的、被沃霍尔铭记的怨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