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可
安迪·沃霍尔日记妮可在安迪·沃霍尔日记中的出现,构成了一幅片段式的昔日工厂超级明星肖像——她从沃霍尔的电影和地下丝绒乐队的世界中走来,经历枪击事件后的重逢、在布鲁塞尔与自己的照片相遇时的动情,以及一段直言不讳地对比她昔日名望与据称现况的1980年记述。日记没有持续呈现她本人的视角;相反,她不断变化的公众形象,是通过沃霍尔的回忆与评判浮现出来的。
工厂超级明星与表演者
一张照片说明将妮可置于1966年,记录她与地下丝绒乐队一同演唱。另一则回忆则提到她是沃霍尔六十年代银幕表演者之一——她与玛丽·沃罗诺夫和国际丝绒一同出现,被归入与他的电影及超级明星圈子有关的一群人。照片说明让她在工厂的艺术世界中占有一席之地,但其简略形式几乎没有提供有关她私生活或她与其他照片中人物关系性质的信息。
布里吉德·柏林对自己在工厂日常生活的叙述,让人得以一窥那个圈子如何继续围绕沃霍尔的工作聚集。枪击事件后的几周里,一些自枪击事件前便未曾见过的人——包括妮可、薇娃、昂丁和卢·里德——来到联合广场的阁楼,询问他的身体状况。日记将妮可与这些归来的朋友和表演者并列记述,而没有描述她与沃霍尔之间的一段单独对话。他惯常的安慰之词,有时还会开玩笑说自己“手没事”,与他觉得这些重逢令人惊讶的心情并置——他险些丧命,如今却又见到了他们。妮可在这段记述中的重要性,部分来自关系与结构层面——她属于沃霍尔死里逃生后重新出现于他周围的社交圈。
布鲁塞尔的照片与重逢
1977年5月访问布鲁塞尔时,沃霍尔前往威廉·伯克的画廊,参加一场展出其本人照片的展览和签书会。妮可也在那里,身边有一名年轻男子;她请鲍勃·科拉切洛为他拍照,而鲍勃已经拍过了。沃霍尔对妮可的简短描述——年纪更大、身材更胖,也更悲伤——为这次相遇定下了基调,时间流逝与外表变化在其中格外突出。
妮可说,她哭了,是因为展览太美。沃霍尔想给她钱,却不想直接递给她,于是在一张他认为价值100美元的500法郎钞票上签了名,再把它给她。她变得更加感伤,并向他要第二张没有签名的钞票,好拿去花。这个往来将对艺术的情绪反应与临时起意的援助结合起来——签过名的钞票可以留作纪念,而未签名的那张仍可当钱使用。妮可的请求明确划分了两者,却没有说明她落泪背后的感受,也没有交代促使沃霍尔给她现金的实际处境。
被记起并重新评判的名望
1980年10月,在C·Z·盖斯特家的一场聚会上,一名男子告诉沃霍尔,他们两家的情况有共同之处。他说,他家在西班牙拥有白兰地和雪利酒品牌,并回忆说,六十年代,妮可是广告模特,她的形象出现在全国各地的海报、地铁和杂志上。他的记忆将她描绘成一张广为人知的广告形象,凭借反复的公开展示而为整个西班牙所熟悉。
沃霍尔回答说,那些广告里美丽的女孩如今“已经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并形容她肥胖、吸食海洛因。这些是沃霍尔本人的话语与评判,并非关于妮可状况的独立记述。不过,这一场景中的对比十分鲜明——陌生人记得的是那位借商业图像广泛传播的年轻女子,而沃霍尔坚持认为她如今已变了样,昔日的形象无法容纳她现在的状态。那名男子想见她时,沃霍尔说,如果她还在斯夸特剧院演出,他们就可以去。这个可能性是有条件的;日记并未证实他们是否去了,也没有证实妮可当时是否在那里。
片段式肖像
在这些日记条目中,人们从不同距离看见妮可——她是照片中的歌手、重返工厂的熟面孔、被展览打动的访客,也是另一个男人广告记忆中的人物。沃霍尔本人的观察串联起这些片段,却也显露出这幅肖像的局限。日记以直白的措辞记录她的外表和据称的吸毒情况,却很少让她本人发声;在布鲁塞尔,她对哭泣原因的简短解释,是日记罕见地直接呈现她感受的时刻。
西班牙广告与可能在剧院演出的情形形成对照,为她的露面勾勒出一段公众形象的历程,却没有提供完整传记。旧日图像保存了陌生人认得的那个妮可形象;沃霍尔的回答则否认那个形象仍代表她当下的状态,而对斯夸特剧院的模糊提及,至少让她有可能处在另一种表演环境之中。她既是被记住的形象,也是当下遇见的一个人,尽管日记中片段化的场景始终未能使两者完全融为一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