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诺·比肖夫伯格
安迪·沃霍尔日记布鲁诺·比肖夫伯格在安迪·沃霍尔的日记中反复出现,身处肖像创作、画廊代理以及维持艺术家生计的实际事务交汇处。日记对他的描述,与其说来自正式传记,不如说体现在他安排和支付的事项中——他带沃霍尔和弗雷德·休斯前往沃霍尔的首个肖像委托地点,帮助让-米歇尔·巴斯奎特支付住房费用,并在巴斯奎特的代理关系和合作发生变化时继续参与其中。在这些场景中,比肖夫伯格既是促成者,也是可能扣下作品和款项的人。
苏黎世的肖像委托
1980年2月10日,在苏黎世的多尔德大酒店,比肖夫伯格于上午11点半叫醒沃霍尔和休斯,正等着带他们去沃霍尔的首个肖像委托地点。目的地是一所陈设简朴的小屋,屋内的母亲和三个孩子穿着灯芯绒裤子和破衬衫。破旧的家具以及休斯点的罐装橙汁,让周围环境在沃霍尔看来如此贫困,以至于他想把肖像免费送给这家人。比肖夫伯格则反驳说,表面情况可能具有迷惑性,因为瑞士人会把钱藏起来。这一事件记录了沃霍尔初涉肖像委托工作时的一次实际经历,同时也显示,比肖夫伯格怀疑财富可能藏而不露,并据此解读一个家庭表面上的境况。
日记并未将这次相遇写成对这家人实际经济状况的定论。它保留的是两者之间的反差——沃霍尔想免收费用,比肖夫伯格则谨慎提醒,不应仅凭一间屋子的情况就断定人家贫困。这种反差将比肖夫伯格置于商业中间人的角色——他陪艺术家进入客户家中,同时也为这次相遇可能具有的经济含义定下基调。
对巴斯奎特的支持
到1983年8月,比肖夫伯格已参与安排巴斯奎特生活和工作的实际事务。巴斯奎特把一份剪下的头发样品带给沃霍尔,将头发放在一顶头盔上,还让比肖夫伯格支付自己第一个月的租房押金和房租。同一篇日记中,巴斯奎特想买下沃霍尔位于大琼斯街的马车房。沃霍尔拒绝了,并解释说,这处房产与附近鲍厄里区的另一栋建筑构成了一块实用的地皮,或许有朝一日可以改建成剧院。因此,这段记录把比肖夫伯格提供的经济帮助与巴斯奎特作为寻求工作空间的艺术家、以及潜在房产买家的抱负并置;记录并未指出他租住的就是那间马车房。
这种物质支持伴随着更为复杂的情感和职业处境。10月,沃霍尔记下巴斯奎特没有给佩奇·鲍威尔打电话;鲍威尔此前已替他卖画一段时间。巴斯奎特不再与玛丽·布恩合作;她收取百分之五十的佣金,而鲍威尔只收百分之十。他仍由比肖夫伯格代理,这意味着他会继续获得展出机会。沃霍尔还告诉鲍威尔,巴斯奎特正在米兰追求乔安娜·卡森,这让鲍威尔开始考虑忘掉他。因此,比肖夫伯格继续代理巴斯奎特这一情况,出现在巴斯奎特的画廊安排、销售和亲密关系都尚未稳定之时,不过日记没有说明比肖夫伯格与他之间的协议条款。
房租、接触机会与被扣下的作品
两人的实际往来并非总是一帆风顺。1983年12月,比肖夫伯格过来时没有带巴斯奎特的房租。沃霍尔后来打电话给巴斯奎特谈房租,随后又因杰伊把沃霍尔家的电话号码给了巴斯奎特而生气。沃霍尔认为杰伊应该明白,他不希望巴斯奎特来自己家;他称巴斯奎特是瘾君子,不可靠。打完催租电话后,沃霍尔觉得过意不去,便邀请巴斯奎特去看冰球比赛,并让杰伊提早回家送票。比肖夫伯格没带房租是眼前发生的事,但这篇日记也揭示了金钱、私人接触机会以及沃霍尔设法维持界限等因素如何围绕巴斯奎特交织在一起。
1984年5月,另一条界限涉及画作本身。在办公室里,巴斯奎特瞒着比肖夫伯格,藏起他和沃霍尔共同创作的作品。比肖夫伯格手上有巴斯奎特、沃霍尔和弗朗切斯科·克莱门特共同创作的画作,却不知道巴斯奎特和沃霍尔两人单独创作的作品。这一区别很重要——日记呈现的比肖夫伯格,不只是将巴斯奎特的作品带给观众的渠道,也是一个被刻意瞒着、未能得知另一部分合作作品的人。日记没有解释巴斯奎特为何隐瞒这些画作,因此记下了这一区分,却没有说明背后的原因。
在艺术界持续出现
1980年3月,比肖夫伯格还出现在西·纽豪斯家举办的一场艺术派对上,来宾包括艺术家和画廊人士,例如梅尔·博克纳、玛丽·布恩、卡尔·安德烈和马克·兰开斯特。这一笔简短的记述将他置于沃霍尔的社交和职业圈中,并未把他局限于某一项委托或交易。几年后的1986年5月5日,安东尼·德奥菲、参议员克里斯托弗·多德和彼得·比尔德也陆续来到沃霍尔繁忙的办公室,比肖夫伯格同样到访。沃霍尔带众人参观。日记没有记述他与比肖夫伯格具体谈了什么,但他与其他到访者一同出现,说明他仍是这间办公室艺术往来和访客流动的一部分。
综合来看,日记通过一系列重要行动而非详尽描述,勾勒出比肖夫伯格的形象——安排沃霍尔的首个肖像委托,为巴斯奎特最初的住房费用出资,在画廊更换之后继续代理他,并在画作的创作权和流通情况并非总是公开共享之时出现。记录也清楚显示了其局限——日记没有提供比肖夫伯格本人的说法,没有解释他的财务条款,也没有确定巴斯奎特保密的原因。他的重要性在于日记所记录的实际联系,也在于这些联系显露出有关报酬、接触机会和作品可见性的不同诉求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