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布兰特
安迪·沃霍尔日记彼得·布兰特在安迪·沃霍尔的世界中占据两个彼此关联但各有不同的位置——一处是《访谈》杂志的出版史,另一处是不断变化的沃霍尔作品艺术市场。最初,安迪买断了他的股份,以全面掌控这本杂志;后来,布兰特出售和购入画作,成为反复衡量沃霍尔艺术估值的标尺。日记通过拍卖、回顾展、价格高昂的新藏品,以及陈列在布兰特乡间住宅各处的画作,记录了这一转变。
《访谈》杂志与早期的商业联系
1975年,安迪买断了彼得·布兰特的股份。日记称布兰特是新闻纸制造商和艺术收藏家;买断后,安迪成为《访谈》杂志的唯一所有者和出版人。弗雷德·休斯出任总裁。此番变化让安迪更直接地参与杂志的日常运营——他开始检查艺术总监马克·巴莱的版面设计,并安排在会议室吃午餐,以向广告商推介《访谈》杂志。因此,尽管记述几乎没有提到布兰特在股份买断前于杂志的工作详情,却将他置于杂志转型的重要节点上。
对安迪而言,《访谈》杂志很快不再只是出版事业。杂志发行量不断增长,其华丽而自嘲的风格吸引了希望登上杂志的名人;新面孔也不断来到办公室。制作能够商业发行的电影变得贵得令人望而却步之后,这本杂志为人们主动接近安迪提供了新的理由。他频频许诺的内容也从让人出演电影,变成让人登上杂志。因此,布兰特与这项事业早年的联系,正处于《访谈》杂志帮助安迪拓展社交和职业影响力的时期之初。
1978年沃霍尔画作的出售
到1978年5月,布兰特已与一场沃霍尔画作的大型出售联系在一起。定于拍卖的作品包括一幅大型《电椅》画作、一幅大型《汤罐头》画作、一幅大型《灾难》画作、一幅大型《毛泽东》画作,以及一幅小型《汤罐头》画作。后来的一场派对上,利奥·卡斯特里告诉安迪,布兰特已经卖掉了他的所有画作,而且看起来对自己这样做很满意。卡斯特里还说,德·梅尼尔一家买下了拍卖中的所有画作——弗朗索瓦以95买下一幅《汤罐头》,德·梅尼尔夫人以100买下一幅《灾难》,菲莉帕则以75买下一幅《葬礼》。日记记录了这些数字,但没有说明其计量单位。
这次出售对安迪而言不仅是一笔交易,也标志着围绕其作品的市场发生了变化。不久之后,在苏黎世艺术博物馆举办的回顾展新闻活动上,安迪花了大约两小时为《汤罐头》作品和版画集签名。他发现自己很难面对早期作品,觉得它们已经过时,并记下布兰特没有把自己的画送来。这一对照意味深长——沃霍尔过去的作品正在公开展出和流传,而与布兰特收藏有关的画作则已转到他人手中。
重返艺术收藏的布兰特
布兰特离开那批沃霍尔画作,并不意味着他从此不再收藏。1983年11月,安迪听说布兰特买下了《古董》杂志,似乎打算让桑迪经营;他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也认为这本杂志不错。此次收购让布兰特再次与出版业产生联系,不过这回涉及的是另一份刊物以及与桑迪的合作安排。
到1985年5月,布兰特又开始购买当代艺术。安迪听说他买了一件詹姆斯·罗森奎斯特的作品,并认为这位艺术家的作品估值偏低。他猜想之后可能会举办一场大型展览,推高罗森奎斯特作品的价格;他还将这些作品与戴维·萨尔的画作作比较,后者当时的售价已经高达罗森奎斯特作品的水平。日记呈现的收藏活动与对展览和未来价格的预期密不可分,而非仅仅关乎拥有单件作品。
一年前,大卫·惠特尼曾告诉安迪,布兰特花了40,000美元买下一幅贾斯珀·琼斯的版画。安迪对这个价格感到震惊,尤其是因为买到的只是一幅版画;这笔购买也成为布兰特收藏规模的另一项标记。那年夏天,安迪在布兰特位于格林尼治的庄园里看到一幅新近购入的贾斯珀·琼斯画作,据说布兰特为此支付了500,000美元。安迪认为这幅画看起来不像琼斯的作品,并说它像一幅插图。这两笔购买——一幅价格不菲的版画和一幅贵得多的画作——既表明日记密切关注艺术品的标价,也显示出安迪对价格和自己对作品的判断有所区分。
格林尼治庄园及其社交圈
1984年7月,安迪首次造访布兰特夫妇位于格林尼治的大型庄园。这里立刻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起伏的山丘、白色柱子,以及由杰德·约翰逊装饰的住宅。聚会中有许多马球选手,反映出布兰特对马球和马匹一贯的兴趣。桑迪曾告诉安迪,穿休闲服就可以;但安迪在那里看到杰德时,觉得自己穿得不够正式。因此,这场聚会轻松随意的社交氛围中,也夹杂着他因误判着装要求和在场宾客而产生的不自在。
艺术品并不只陈列在专门的收藏室里。安迪注意到,布兰特夫妇的每个房间里都有一幅他的画。他还认出一张仿照自己家中沙发制作的沙发;布兰特夫妇为仿制品支付了2,000美元,而安迪说,他们本可以花85,000美元从罗斯福庄园买到原品。在这处住宅场景中,沃霍尔的作品与富裕人家的家具及购置品并列,艺术、设计和社交展示共处于同一空间。仿制沙发与沃霍尔画作之间的对照也表明,安迪既从市场价值角度评估物品,也考虑它们与原品之间的关系。
布兰特在安迪更广泛的社交圈中
布兰特偶尔会出现在大型社交活动的宾客名单中。1978年一场派对的拥挤宾客名单中包括他和桑迪;安迪说,邀请函出了问题,宾客因此不满,令主人陷入极为尴尬的境地。1984年,安迪还期待参加纽豪斯一家举办的晚宴,届时布兰特和桑迪也会出席,西·纽豪斯可能会买下一幅娜塔莉肖像画。安迪担心布兰特夫妇可能反而会想把他们自己的某幅沃霍尔画作卖给他,或者怂恿他为娜塔莉肖像画出高价,以提高他们所持藏品的价值。这些只是安迪对可能发生之事的猜测,并非得到证实的布兰特夫妇的行为。
布兰特也是在华盛顿举行的一场总统游艇“塞阔亚号”聚会上宾客之一。日记记下了他和桑迪与一群熟悉的社交圈人士一同出席,却没有提及他和安迪之间有过什么具体交流。综合来看,这些简短的露面勾勒出布兰特从事收藏和出版活动的环境——艺术品所有者、艺术家、编辑和富有的赞助人反复相遇的社交网络。他在日记中的重要性,与其说来自被叙述的私人亲密关系,不如说来自那些使他再次进入视野的具体交易和机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