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阿曼
安迪·沃霍尔日记托马斯·阿曼反复出现在安迪·沃霍尔的日记中,往来于晚餐、肖像创作、艺术交易和各类邀约之间,这些活动也让沃霍尔结识其他艺术家与收藏家。他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日记完整叙述了他的个人生平,不如说在于他承担了多种角色——东道主、中间人、业务联系人和伙伴。从这些交往中,日记的细节让一段通过实际安排和共享艺术圈人脉建立的关系显现出来——一顿晚餐的花费、带进住宅的画作,以及沃霍尔难以爽快同意出租的二楼。
身份及其在日记中的位置
日记几乎没有提供阿曼通常意义上的背景介绍,却反复记下他主动参与沃霍尔的社交与职业生活。他打电话邀请沃霍尔与赛·托姆布雷共进晚餐,询问他们该去哪里,后来又开豪华轿车接沃霍尔去参加一场多人晚餐。另一次,他提议举行商务晚餐,沃霍尔接受了邀请。这些片段表明,两人的关系通过邀约和安排展开,并非只是在派对上偶然碰面。
阿曼也出现在较为随意的活动中。有一次,他为陪一名十项全能铁饼投掷者在城里待一天而来访,他和沃霍尔逛了商店,沃霍尔在那里注意到大量装饰艺术风格的物品。另一次,阿曼开车接沃霍尔去奥罗拉餐厅吃晚餐,两人在那里见到了斯图尔特·皮瓦尔和芭芭拉·古根海姆。日记没有将这些露面发展成对阿曼的私人画像;相反,它呈现的是他穿梭于一个社交圈中的身影,在那里,一段车程、一张餐桌或一次引荐都可能接续出下一场活动。
晚餐、邀约与引荐
为筹备与托姆布雷共进晚餐,阿曼邀请沃霍尔,接着让他挑选地点。沃霍尔提议去索弗林大楼内的一家餐厅帕莱斯餐厅,地址在东五十九街,因为他听说那里每人可能要花三百美元。阿曼听了这个估价便笑了,并接受了这个选择。之后,鲍勃·科拉切洛也受邀参加,阿曼还打电话给当时与塔基·西奥多拉科普洛斯在一起的芭芭拉·艾伦。这件事既显示阿曼采纳了沃霍尔的建议,也显示他通过自己的电话扩大了聚会规模;预期的高昂花费成了社交场合的一部分,并未成为取消聚会的理由。
一个更为周详的夜晚始于阿曼开豪华轿车接上沃霍尔,带他去日本餐馆与十名男子会面。晚餐花了三百美元。沃霍尔注意到自己和约翰·赖因霍尔德似乎比其他宾客年长,而那些年轻人则穿着领带和夹克。之后,一行人去了牛仔夜总会,接着又去了朗兹。一名自称在田纳西州见过沃霍尔的男子问能否和他们坐在一起,看看纽约究竟是什么样子。后来,一行人去了正在重新开业的火烈鸟夜总会;由于沃霍尔曾在那里担任男性选美比赛评委,那名加入他们的男子得以免费入场。阿曼在这晚上的作用十分具体——他提供车程,将沃霍尔带入一个团体,而这场晚餐又一步步延伸成更广泛的夜间活动。
他的邀约还涉及并非眼前即将发生的安排。他告诉沃霍尔,自己有一个长期有效的邀请,可以去格施塔德过圣诞节。日记将这一邀请记作一番好意,但没有说明沃霍尔是否接受。另一次,为了促成他人相聚,阿曼想和基思·哈林共进晚餐,沃霍尔便打电话给哈林安排此事。哈林前一晚在天堂车库夜总会待到很晚,才刚起床。因此,阿曼提议的晚餐取决于另一个人的夜间作息,而沃霍尔则成了两人之间的联络点。
肖像创作与业务往来
阿曼与沃霍尔的往来包括肖像创作。1980年2月在杜塞尔多夫,阿曼叫醒沃霍尔为一名女子画肖像。沃霍尔称被画的女子很漂亮,说她不需要化妆。据沃霍尔转述,她的丈夫称她丑;阿曼对此解释说,有些瑞士丈夫会这样对待妻子,以免她们变得过于自信。日记呈现的是阿曼的解释,并非经过独立证实的瑞士婚姻状况。肖像创作结束后,沃霍尔和阿曼送给这对夫妇一本书和一期《访谈》杂志,随后把胶卷寄出。这则记录既把肖像描绘为受委托创作的图像,也呈现为一种社交往来,作品之外还有印刷品相赠。
阿曼还提议与沃霍尔安排一项涉及其住宅的规模更大的业务。他想租下二楼展示自己的画作。沃霍尔白天试着联系他,却没能找到他,并写道自己不知道该如何拒绝。问题并不只是空间安排——如果在那里展示画作,人们就会知道那是他的住宅。因此,阿曼提议举办的展览让业务直接触及沃霍尔对私人住所公开信息的掌控意愿。日记记下了这一难题,却没有记录最终是否达成协议或遭到拒绝。
艺术、收藏与住宅
阿曼参与沃霍尔艺术圈的活动,并不局限于委托创作和业务提议。在一场拍卖会上,沃霍尔记下自己的《三重猫王》以十三万五千美元成交,高于七万至九万美元的估价。同一则日记中,阿曼曾出价四十四万美元,竞投大卫·惠特尼的一件劳申伯格作品。这两个金额并列呈现了沃霍尔的作品出售与阿曼的竞价,揭示同一艺术市场场合中的两笔迥异交易。日记记下了这次出价,却没有说明阿曼是否拍得作品。
阿曼还带了几幅画到沃霍尔家中展示——一幅巴尔蒂斯作品、一幅创作于1923年的毕加索作品,以及一件日记中标为乌得勒支的作品。这些画出现在住宅中,将他的艺术活动与私人空间联系起来;他此前也希望在此展出自己的画作。这个对照意味深长,却不必据此断定他的计划——一则记录中,沃霍尔考虑是否让阿曼使用住宅的一部分来展示作品所带来的难处;另一则记录中,阿曼已经在那儿展示画作。日记没有说明拟议中的出租是否落实,因此不应将这些画作的出现视为出租已成事实的证明。
反复出现的伙伴与联系人
随着时间推移,阿曼在日记中反复出现,是沃霍尔可以联系来接送、共进晚餐、安排肖像创作,或牵线认识艺术圈其他人士的人。他们的关系并未被描述成某种单一、正式的合作关系,而是通过一系列独立行动逐渐呈现——邀请沃霍尔与托姆布雷共进晚餐、安排多人外出、提议商务晚餐、寻找展示画作的场所,以及邀请沃霍尔去格施塔德过圣诞节。这些行动横跨社交与商业,有时两者并存于同一段关系之中。
日记的叙述有所取舍。它记录阿曼安排了什么、竞投了什么、带了什么进沃霍尔家中,或提出租用什么,却很少解释他的私人动机,也没有交代二楼展览提议的最终结果。这种不完整本身构成了对他的描绘——人们通过行动与往来看清阿曼的身影;他是反复出现的人物,友谊与业务利益在沃霍尔生活中的实际空间交汇——餐厅桌边、豪华轿车里、拍卖会上,以及住宅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