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拉德·马兰加

杰拉德·马兰加是工厂早期的合作者，担任过绘画助理、电影演员，也短暂做过《访谈》杂志编辑。这些篇章对他职业生涯的追溯，与其说是一部连贯的传记，不如说是通过他与工厂的亲疏变化展开——他起初与人共用办公桌，参与杂志创办之初的工作；后来离开纽约前往欧洲；此后又在几次相遇中重新出现。工厂旧日的关联依然鲜明，却无法抹去日积月累的不满。

工厂工作与转任编辑

马兰加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曾是安迪·沃霍尔最早的绘画助理之一，也在《乙烯基》和《亲吻》等早期影片中演出。在工厂位于联合广场的阁楼里，他与弗雷德·休斯共用两张大办公桌中的一张；当时，休斯正逐渐接手沃霍尔艺术事业的经纪工作。这张桌子让马兰加置身于工作室实际运作与社交活动的核心，但他在那里的工作不同于休斯逐渐承担的商业职责——马兰加一边接电话，一边写诗。

1969年，沃霍尔决定创办一本名为《访谈》的杂志，马兰加短暂担任了编辑。这项任命让他参与杂志最初的组织工作，将他在工厂积累的经验与新的出版事业联系起来。但他并未长期担任编辑——他离开纽约前往欧洲；记述将这次离去视为他短暂参与编辑工作的结束，却没有说明原因，也没有描述他在欧洲的工作。

马兰加早期的工厂生涯还与表演和电影有关，而不只是办公室工作。这段回顾将他与最早的绘画助理以及出演沃霍尔早期电影的演员并列，展现了工厂内部如何容纳多种劳动方式与曝光机会。到了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访谈》杂志已成为沃霍尔活动的重要来源之一，也提供了吸引人们进入工作室社交圈的新途径；马兰加短暂的编辑任期属于这一转变的开端，之后他的离去打断了这层联系。

因争议而未能重返《访谈》杂志

1976年12月，马兰加找休斯谈为《访谈》杂志拍照的事。这一请求发生在一场持续未解的争议中——休斯不愿与他合作，因为据日记记载，工厂认为马兰加制作了假的《电椅》作品，此事造成了后续影响。记述称，这些作品一再转售，而且每次交易的金额都在增加。因此，这件事并非一次小小的工作委派分歧，而是围绕作品真伪及其市场流通逐渐演变成的持续问题。

日记对马兰加要求获得摄影机会一事持怀疑态度，暗示他可能只是想要一张媒体通行证，同时明确指出休斯什么也不会给他。这次拒绝表明，工厂昔日的人际与艺术关系可能受到信誉和商业问题的限制。马兰加过去与沃霍尔共事，并不能保证他重新获得参与《访谈》杂志工作的机会；相反，正因为他们曾有过这层关系，休斯决定将他排除在外才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这种反差与《访谈》杂志在沃霍尔生活中日益增长的重要性形成鲜明对照。杂志已成为带来新面孔和社交活动的来源，而登上杂志版面的机会，也越来越取代出演电影的机会。然而，日记并未记载马兰加重新成为摄影师或恢复编辑职位。他与杂志的关联在这里表现为一次遭拒的请求，短暂提醒人们，参与过工厂的往昔，并不一定意味着能够参与它的当下。

在旧日圈子中的再度出现

1982年5月，马兰加再次露面，出席一场画廊开幕活动。克里斯·马科斯在那里展出了沃霍尔的易装照片，以及由不同摄影师拍摄的坎迪·达林照片。开幕现场挤满了人，杰基·柯蒂斯也与马兰加一同在场。这场聚会将与工厂早年世界有关的人物聚在一起，但日记记下的是一次具体的社交相遇，而非马兰加与沃霍尔恢复工作伙伴关系的证据。

同一时期，另一次相遇发生在一家美容院。两名视觉艺术学院的学生进来向沃霍尔展示作品集，随后回学校取作品集。布里吉德·柏林离开时在街上碰见马兰加，便带他进了店里。他带着相机，却装错了镜头；由于无法拍下沃霍尔做足部护理的样子，他变得沮丧。学生们回来后，沃霍尔把他们介绍给马兰加；日记称这一幕令人想起往日，当时马兰加正追求那几位年轻女性。镜头带错这件小事却颇能说明问题——他原本准备拍照，却无法拍下自己想要的画面，而这次相遇反倒重现了一种熟悉的社交模式。

这一幕也让他置身于一个沃霍尔的公众形象仍不断吸引目光的世界。人们从窗外向里张望，惊讶地发现沃霍尔在场；另有两名男子注意到他后，便预约了会面。马兰加并未主导这些事，但相机插曲将他昔日的摄影师身份与围绕沃霍尔公众曝光的社交场面联系起来。记述中的他仍为这个圈子所熟识，却无法掌控自己原本想要拍摄的场景。

渐行渐远的往昔

1987年，比利·内姆从波基普西打来电话，正在筹划一场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故人的重聚。他描述了一项计划——邀上马兰加和英格丽德·超级明星，开车去接沃霍尔，再拜访斯蒂芬·肖尔的家；肖尔如今在巴德学院工作。这项聚会计划提供了一条切实可行的途径，让人重返旧日圈子；它把熟悉的人名与地点重新组合起来，而非让往事停留在模糊的记忆中。

然而，沃霍尔不想去。日记称，他不得不告诉比利·内姆，自己无法面对过去。这次拒绝并未说明马兰加本人对重聚有何想法，也没有说明他是否出席；记述只说他原本被期待会来，而沃霍尔拒绝了重返往昔的提议。这一插曲为马兰加零星的再度出现作了最后的注脚——他仍是人们记忆中的工厂社群一员，但并非所有曾属于这个社群的人，都同样能够面对共同的过去。

在这些片段中，马兰加既参与其中，又与之保持距离。他曾在工厂活动的核心工作，协助创办《访谈》杂志，也与早期的表演者往来；后来，一场争议阻碍了他为杂志工作的尝试，而几次短暂的社交相遇又使他回到沃霍尔身边。重聚的电话将这些线索汇集起来，却没有消解其中的矛盾。马兰加仍被列在有望重聚的人物之中，但沃霍尔不愿面对过去，也清楚表明，记得往昔并不等于愿意重返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