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迪·加林

安迪·沃霍尔日记

桑迪·加林出现在安迪·沃霍尔的日记中,是多莉·帕顿肖像委托的东道主和客户;这项委托始于一场经过精心安排的社交拜访,最终以对完成作品的争执告终。与其说这段经历描绘了加林更广泛的生活,不如说它记录了名人交往、待客之道、艺术判断与金钱如何在沃霍尔的委托业务中交织在一起。

星光熠熠场合中的东道主

1985年,沃霍尔和一群同伴乘出租车前往加林家拜访多莉·帕顿。帕顿不希望自己的地址被公开,因为她曾收到死亡威胁;沃霍尔猜想,她可能对来访者人数众多感到沮丧。这场聚会原本被安排成星光熠熠的一天,而加林已经量好了家中墙上准备悬挂肖像的位置。这番实际准备使这次拜访不只是一次随意登门——人们早已设想好这些画作要放在某个特定住宅中展出。

这次拜访将加林置于帕顿与沃霍尔的社交圈之间。帕顿是画作所描绘的人物;加林则是预定的收画人,也是为作品安排空间的人。日记没有详细叙述加林的背景,也没有深入说明他与两人的私人关系。相反,它通过量好的墙面空间,以及随后发生的商务协商,将他定格在这个特定角色中。

肖像委托

这项委托属于沃霍尔创作实践中规模更大、早已成熟的一部分。受托肖像为他提供了相当大一部分收入,他在为画廊和博物馆展览创作的同时,也持续制作这类作品。他通常先为坐像者拍摄约六十张宝丽来照片,从中挑选图像,制成可供丝网印刷的醋酸纤维片。随后,他选定并裁切图像,调整人物五官以美化对象的形象,再将摄影网版与画布上的颜料结合起来。由于网版图像与下方的绘画区域并不总能完全对齐,最终的肖像有时会呈现出变化不定的视觉效果。

这一更广泛的创作实践有助于说明加林委托的重要性,但不能据此断定帕顿肖像的制作过程每一步都完全如此。日记中,这个项目主要由其预定的展示地点,以及围绕作品外观的分歧所界定。加林已在家中为画作腾出位置;后来,沃霍尔得知,加林认为这些作品看起来不够像沃霍尔的艺术,并且原本期待作品色彩更丰富、更具波普艺术风格。因此,冲突并不只是关于肖像是否相像,而是涉及受托肖像应当呈现何种面貌,以及它应在多大程度上符合人们所熟悉的沃霍尔风格。

付款、分歧与退款

有一段时间没有收到加林的消息后,沃霍尔给他打了电话。加林的秘书转告沃霍尔,加林不喜欢这些肖像,随后提出了退回一万美元的问题。沃霍尔表示愿意退款,同时也问加林是否希望他再试着重画这些作品。这段记述既保留了正式的退款要求,也记录了沃霍尔当下认为这项委托出了差错的感受。

沃霍尔还回忆说,双方的协商一开始就颇为古怪。按照他的说法,最初是帕顿打电话来,说她想买下这些肖像送给加林作礼物;他后来逐渐相信,这种安排是为了压低价格而提出的。当他提出送给帕顿一幅肖像,以感谢她对加林的慷慨时,条件又变了——对方转而要求他降价。这是沃霍尔对这番交涉的理解,并非对加林或帕顿意图的独立证实。尽管如此,这段记述仍表明,在沃霍尔看来,送礼这一私人情意如何变成了协商艺术品价格的筹码。

这次失败改变了沃霍尔处理未来委托的方式。他得出结论,自己应该要求客户在每个阶段审看作品,让他们在作品进入接受或拒绝的阶段之前就参与制作过程。他还建议由弗雷德·休斯出面处理冲突,这样沃霍尔就能继续扮演和善的一方。后来,加林的秘书再次打来电话,兴致勃勃地提起此事,并要求退钱,沃霍尔同意寄还款项。她提到的兰花小得出奇,沃霍尔也特别记了下来;这让来电轻快的语气与其令人不快的目的形成鲜明对比。这篇日记没有以肖像最终去向的解决方案收尾,而是记下沃霍尔决定退款,以及他对自己匆忙完成作品、却没有沿途征求认可的懊恼。

日记中的意义

加林的短暂现身揭示了沃霍尔那套看似驾轻就熟的肖像业务中脆弱的一面。这些肖像是商业产品,但其价值取决于客户能否辨认出其中属于沃霍尔的视觉语言,并认为成品配得上它的价格。墙面尺寸、一万美元款项、审美期待以及退款的可能性,都属于同一笔交易。因此,日记通过一些具体行为记录加林的角色——接待这次拜访、规划作品的展示位置,以及要求退回款项——而沃霍尔则将这次委托的失败化作一堂有关掌控、认可,以及让客户的期待直到作品完成后仍不明朗所带来风险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