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沙利文
安迪·沃霍尔日记汤姆·沙利文显得英俊、善于社交,他的生活似乎在浪漫纠葛、挥霍无度的举动和电影制作之间辗转。日记最初写到他在飞机失事后养伤,手部严重烧伤;后来,他对这场事故的讲述成了《可卡因牛仔》中其角色故事的一部分。然而,到1980年,这部曾占据他整个夏天的电影,却与日记作者的怀疑联系在一起——沙利文已经花光了钱,正找借口再借一些。
介绍与早期康复
1978年1月,彼得·比尔德介绍沙利文时,说他是一位手部烧伤的朋友。飞机失事后,他一直住在威斯特伯里酒店的一间套房里,等候植皮手术,前后已有数月。伤势是他生活中一个立刻可见的事实,但日记并未只把他写成病人——午餐时,他注意到大家喜欢他的靴子,便询问所有人的鞋码,并安排从佐治亚州寄来三双。即使他仍在漫长的康复期中,这种随手慷慨的举动还是让人对他印象深刻。
这些靴子本身也引出了一番小小的折腾。靴子送到机场时,彼得·比尔德把它们带了下来;沙利文照着要求提供了鞋码,不过日记作者那双的鞋头形状不对。彼得取出鞋子后,凯瑟琳·吉尼斯的一双被不慎遗留在大号运输箱里。沙利文的司机回到城里,找到被丢弃的箱子,再把它送了回来。靴子是用象耳制成的,这个不同寻常的细节很符合沙利文所处的社交圈——实用的帮忙总带着几分展示意味。
凯瑟琳·吉尼斯与公开的私人生活
沙利文与凯瑟琳·吉尼斯的关系,在亲密与独立的种种信号交错中发展。订购靴子的第二天早上,日记作者打电话到凯瑟琳家时,是沙利文接的。他说自己只是顺道送件东西,似乎没料到会由自己接电话。后来日记作者告诉凯瑟琳时,她略显尴尬地承认了这件事。这一插曲让人初窥沙利文在她私人生活中的位置,但单凭此事还不足以界定两人的关系。
在一场情人节派对上,有人说沙利文和凯瑟琳约定,彼此都可以随心所欲地外出,也可以与其他人交往。沙利文带着一位非常漂亮的十六岁模特到场,凯瑟琳则与日记作者一同出席。这项安排被描述为双方同意的约定,而非排他的恋爱关系;凯瑟琳的同伴与沙利文的约会对象形成对照,使这项约定的条件在众人面前显露出来。
几天后,日记写到一段更令人痛苦的复杂情形。在雷吉娜夜总会,沙利文显得难过,因为玛格丽特·特鲁多为了避免在仍处于婚姻关系期间与他一同入镜,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一名摄影师声称,曾看见沙利文和玛格丽特在工作室54的阳台上发生性关系;后来,玛格丽特走过来和日记作者说话,好待在沙利文身边,摄影师便拍下了照片。凯瑟琳很不高兴,因为据日记作者理解,沙利文爱着玛格丽特。这一幕将两人之间的约定与一种更难处理的依恋并置——私下的欲望、凯瑟琳的感受、玛格丽特的婚姻,以及公开照片的可能性,全都汇聚在同一个社交场合。
后来在特拉克斯夜店的一段记述中,沙利文告诉凯瑟琳,他们是男女朋友,但不该在公开场合表现出来,因为那会妨碍他与其他女人交往。这种说法进一步凸显了正式确立伴侣关系与保留自由及个人形象之间的矛盾。日记记录了沙利文的解释,却没有说明凯瑟琳是否接受,也没有交代这种安排持续了多久。
《可卡因牛仔》与坠机故事
1978年8月,沙利文的注意力转向一部在蒙托克附近拍摄的电影。他带来一台贝塔马克斯录像机,日记作者前去探访拍摄现场,当时已有约二十人外出拍摄。沙利文正在与杰克·帕兰斯合作拍片,日记作者观看了包括飞机镜头和乐队在内的样片。最初的印象喜忧参半,但仍抱有希望——沙利文在银幕上似乎表现得不错,而乐队的出现则暗示,介绍乐队也是他希望通过电影实现的目标之一。
日记作者还试图说服温特斯先生出演这部电影,送给他一幅抽象的《阴影》系列画作和几期《访谈》杂志。这次拜访展现了围绕剧组形成的临时人际网络——私人电话、礼物和社交拜访都与拍摄同时进行。沙利文的妻子温妮也在场;日记作者向她问候,并重新考虑先前对她的印象,最终觉得她确实很美。
沙利文本人在电影中饰演德斯廷,一个带着乐队的歌手。有一场戏里,日记作者受命拍照,却没意识到有人正拿着可卡因跑开;尽管觉得自己无法自然地演戏,还是被安排了台词。晚餐时,沙利文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他在哥伦比亚的一场飞机失事中全身烧伤,后来有人发现了他,用一架私人飞机把他送到纽约。日记作者意识到,这段真实经历与角色的故事十分相似。他的伤势最初是作为坠机后的后遗症,以及漫长等待植皮的经历出现;由此也成了电影叙事素材的一部分。
信心减退与后来几次遇见
到1980年7月,日记作者开始设法躲避沙利文的电话。他怀疑沙利文编造朋友住院、急需少量钱款的故事,因为他自己已经手头拮据。日记作者将这一怀疑与《可卡因牛仔》的成本联系起来,推想沙利文可能把手头的钱都花在电影上了;考虑到他奢华的生活方式和频繁旅行,即使有几百万美元也撑不了多久。这些明确只是怀疑,而非经核实的事实;日记记录的是日益加深的不信任,以及日记作者据此构建的解释。
即使沙利文本人不在场,他仍是更广阔社交圈的一部分。后来日记作者去工作室54时,温妮独自一人在场,并说沙利文去了夏威夷。这段简短记述与早先那些沙利文被凯瑟琳、玛格丽特、电影合作者和朋友围绕的场景形成对照。纵观这些露面,定义他的与其说是一段完整稳定的生平,不如说是一连串鲜明境况——烧伤的手、为朋友订购靴子、复杂的关系、一场以他自己的事故为素材的电影,以及最终令日记作者想要避开的来电。
叙事作用
日记通过社交往来而非连贯的生平叙述,逐步呈现沙利文。他的为人从种种举动与矛盾中变得清晰——自己长期养伤时仍为他人安排靴子;称凯瑟琳为女友,却希望保持低调并能接触其他女人;又把一次创伤性的飞机失事变成与银幕角色故事高度相似的素材。后来对金钱的怀疑改变了日记中他出场时的语气,以戒备取代了早先的着迷。日记没有交代他的最终境况,却保留了日记作者对他的看法如何转变——从一个令人好奇、慷慨的人,变成一个其来电令人不快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