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布恩

安迪·沃霍尔日记

玛丽·布恩在安迪·沃霍尔日记中的重要性,体现在艺术代理关系的实际层面——谁负责出售艺术家的作品、经纪人抽取多少份额,以及哪家画廊能够提供展出的机会。她与让-米歇尔·巴斯奎特的关系,从一项引发争议的商业安排,转变为据称双方都乐见其成的分道扬镳。后来,布恩接洽沃霍尔,询问他是否愿意在自己的画廊展出,使她成为日记中纽约艺术界关系不断变化的记录的一部分。

代理关系与出售条件

1983年10月,日记通过直接比较佣金比例,呈现布恩与巴斯奎特的关系。佩奇·鲍威尔一直在出售巴斯奎特的画作;据沃霍尔所述,她抽取百分之十,而布恩抽取百分之五十。巴斯奎特已与布恩分道扬镳,但仍由艺术商布鲁诺代理,因此,他离开一家画廊并不意味着作品就此不再展出。日记没有更详细地说明相关安排,也没有交代这些比例是如何确定的,但这番对比清楚显示了其中利害——画廊代理不仅关乎作品能否得到关注,也关乎由谁经手销售,以及对方能分得多少。

这项商业关系的变化,同时伴随着个人层面的不安。佩奇因巴斯奎特没有给她或沃霍尔打电话而感到难过;她考虑忘掉他,并坚持认为这段关系必须非全即无。沃霍尔告诉她,巴斯奎特正在米兰追求乔安娜·卡森,同时又琢磨自己是否应该告诉她这件事。他的思绪很快从一则具体消息转向无奈的概括——人们嘴上怎么说,仍会继续爱下去。日记没有把布恩写进这番情感交流,但商业关系的决裂发生在一个更广泛的时刻——职业往来与私人依恋难以截然分开。

巴斯奎特在玛丽·布恩画廊展出

1984年,巴斯奎特亲自给沃霍尔打电话,邀请他去玛丽·布恩画廊看自己的展览。沃霍尔应邀前往,并带上杰伊·施赖弗和刘本杰明。这次到访将布恩的画廊置于巴斯奎特作品公开展出的中心;而日记的关注一如既往,兼顾社交与职业层面——巴斯奎特看起来很紧张,而且正与一位漂亮的韩国女子牵手;她在洛杉矶担任他的画廊联系人拉里·加戈西安的秘书。沃霍尔断定巴斯奎特会伤透她的心,并提到漂亮女子总是被他吸引。这一观察记录的是沃霍尔的印象,而非对两人之间实际发生之事的确切叙述。

因此,日记通过几种相互交叠的关注角度,呈现了这场画廊展览。沃霍尔觉得巴斯奎特的画作很不错;这位艺术家的紧张神态及其交往对象,也成为他叙述这次到访的一部分。日记没有从组织结构或展览规划的角度描述这家画廊,而是记录了这次具体相遇——巴斯奎特发出邀请,沃霍尔带着同伴前往参观,观看作品的过程则将作品与艺术家当下的社交圈置于同一画面之中。

离开画廊,转而接洽沃霍尔

到1986年8月,巴斯奎特已经离开布恩;沃霍尔记下,双方都为这段关系的结束感到高兴。巴斯奎特当时已没有画廊代理,希望转投利奥·卡斯特里。沃霍尔不相信卡斯特里会接纳任何人,并记下巴斯奎特哪怕只想在那里办一场展览,尽管他知道卡斯特里不会卖出任何作品。这番记述标志着与此前在玛丽·布恩画廊展出的情形明显不同——巴斯奎特的代理关系尚未确定,而他希望迈出的下一步并非回到布恩旗下,而是争取与另一位经纪人合作展出。

同年稍后,布恩则因另一场围绕沃霍尔作品的商谈而出现在日记中。弗雷德·休斯和布恩一起来看沃霍尔;布恩希望沃霍尔加入她的画廊。沃霍尔还没有和弗雷德谈起两人在午餐时讨论的事情。他注意到布恩的皮草大衣,并将她的笑容与伊莱安娜·索南本德的笑容相比较。这则简短记录保留了布恩提出邀请的经过,却没有记下任何决定或协议——布恩表达了兴趣,弗雷德在场,而沃霍尔还没有与这位长期商业伙伴讨论此事。

展览、声誉与日记记录

在戴维·萨尔的展览开幕后举行的一场晚宴上,沃霍尔再次记下布恩想为他办展览,这次还明确提到罗夏作品。同一则日记中,他也记录了《乡村之声》对自己摄影展的好评。把这两件事并列记下,虽然意味深长,却不能据此断定其中一件促成了另一件——布恩有意展出一批新作品,与另一场展览获得好评同时发生。日记记下了这个提议,却没有说罗夏作品展是否最终举办。

在这些交往中,布恩的形象与其说由生平经历界定,不如说是由她反复推动画廊展览、争取艺术家合作的行动构成。她与巴斯奎特早期的代理关系、巴斯奎特亲自邀请沃霍尔前去参观的一场画廊展览、他后来离开画廊,以及她争取展出沃霍尔作品的努力,都联系在一起。日记按日记录且有所取舍,因此没有完整呈现商谈过程;它记下佣金比例、介绍、意向及关系变化,却没有提供布恩职业生涯的全面叙述。这种不完整本身就是她在日记叙事中的角色所在——每当艺术曝光度牵涉到谁代理谁、条件如何,以及哪场展览仍停留在提议阶段时,她便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