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方达

安迪·沃霍尔日记

简·方达在安迪·沃霍尔的日记中反复出现,既是他肖像业务的对象,也是寻求将肖像用于政治用途的名人。她的数次露面勾勒出一种务实而不对等的交换——她请求沃霍尔免费创作,以支持丈夫汤姆·海登的竞选;而沃霍尔后来则记下,她拒绝让一张自己的照片出现在他的书中。随着时间推移,日记中的记载从答应请求,转为流露不满,因为他认为对方不断请人帮忙,却没有回报。

身份与日记中的呈现

方达是通过几次具体相遇进入叙述的,而非经由对她生平的长篇介绍。日记称她为演员,将她提出的政治用途请求与丈夫的选举竞选联系起来,也提及她早年曾与沃霍尔的工厂圈子有所往来。日记没有持续讲述她的事业或政治信念;相反,它呈现了沃霍尔的日常记录如何留意一次约见的实际细节,以及名人形象可能被用于何种目的。

这一视角对于日记记载所塑造的肖像十分重要。方达出现在一些场合中,在那里,人脉、外表与工作紧密相连——她打电话请求拍摄肖像,带着自己的发型师和化妆师前来,后来又寻求沃霍尔为她创作的画作,以用于与竞选相关的事务。日记关注的不是一篇公众人物生平,而是私人接触与职业请求之间的往来。

竞选肖像请求

1982年2月,方达打电话来,希望沃霍尔免费为她创作一幅肖像,用来制作海报,为海登的选举竞选筹款。沃霍尔记下,弗雷德·休斯无法决定他是否应该答应。这种犹豫将这项请求置于沃霍尔肖像创作的现实情境之中——肖像并非单纯出于友谊赠送的礼物,而是具有潜在商业价值的作品,也是靠委托创作维持的业务的一部分。

起初,沃霍尔决定为她创作肖像;休斯读过海登的传记和政治理念后,建议他答应。4月方达前来让他为自己画像时,沃霍尔和休斯正因化妆师人选而意见不合。方达拄着拐杖到来,还带上了自己的发型师和化妆师。沃霍尔形容她格外迷人,因为她想要免费的东西;在他的叙述中,这次会面的亲切气氛与她所寻求的人情密不可分。

拍摄期间,方达问起杰拉尔丁·史密斯和埃里克·爱默生。她和罗杰·瓦迪姆曾在工厂遇见两人,后来还把他们带回自己的酒店房间。沃霍尔回答说,爱默生已经去世,而史密斯可以在电话簿里找到。这段交谈短暂地将方达早年与沃霍尔社交及艺术圈子的交集,与眼前的肖像拍摄联系起来。但它没有发展成一番回忆,而是回到了此行的实际目的——方达是来取得一张可以使用的肖像。

作为作品与政治形象的肖像

日记称肖像创作为沃霍尔的重要收入来源之一,与他其他艺术工作并行。他通常先安排拍摄,让对方摆姿势,并拍摄大量宝丽来照片;随后挑选图像、确定裁切范围,并对五官作修饰,最后将图像制成丝网版肖像。记载没有说明方达的肖像具体采用了哪些步骤或安排,但清楚表明,免费提供图像的请求并非随手帮个小忙——这幅肖像是经过刻意创作的艺术品,其图像还可能被复制,用于其他目的。

对方达而言,这个目的就是政治筹款。沃霍尔后来回忆说,他为她画了画,她曾借走其中一幅并归还,而且还制作了版画,用于海登的竞选筹款销售。到了1984年8月,她仍在请他带着这些画前往波士顿。他质疑海登是否还要再次竞选,并记得那场竞选是早先的事。因此,这些画作在最初的拍摄之后仍是持续协商的一部分,而非在工作室里一次完成的交换。

拒绝与语气转变

到1985年,沃霍尔对这段关系的叙述已经变得尖锐起来。哈考特·布雷斯出版社通知他,方达拒绝了他在《America》摄影书中使用她照片的请求。他既难以置信,也十分愤怒,并明确将这次拒绝与她先前要求免费创作一事联系起来。在他的记载中,这项许可遭拒意味着双方角色颠倒——曾为自己的政治项目寻求图像的人,这次却不允许沃霍尔使用她的形象。

日记记下了沃霍尔的表态——下次她再请他帮忙,他会拒绝。这一回应并不能证明之后任何一次相遇中实际发生了什么,但清楚标示出,在他理解之中,双方交往的条件已经改变。早先的肖像和竞选相关作品是在休斯劝说后答应创作的;后来的拒绝则使沃霍尔将先前的配合重新理解为一种不对等往来。这种激烈反应反映的是他的看法,并非对方达拒绝授权原因的独立说明。

叙事作用与记载局限

方达在这些记载中的意义,在于她的形象如何游走于艺术、商业和政治用途之间。肖像可以是沃霍尔创作的艺术品,可以成为竞选海报和筹款版画的素材,也可以是一张出版前必须取得授权的照片。这一系列记载表明,名人肖像并非固定不变、由某一方独占的物件,而是由艺术家、肖像对象、出版商和政治竞选团队反复协商其流通方式的对象。

这番叙述也始终紧贴沃霍尔的视角。这些日记条目由他对请求、费用、人情往来和社交接触的关注塑造;它们没有提供方达对相关安排的说法,也没有解释她后来作出决定的原因。考虑到这一局限,这些片段保留了双方之间一段简短而鲜明的张力——沃霍尔愿意创作可供方达竞选使用的图像,但他也期待得到某种程度的回报;而她拒绝让他使用自己的照片,使这一期待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