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拉·莫伊尼汉

安迪·沃霍尔日记

莫拉·莫伊尼汉在安迪·沃霍尔的日记中,既是《访谈》杂志的工作同事,也是几项未完成创意构想的中心人物。她与沃霍尔一同采访演员,在《纽约邮报》工作,还成为一部音乐剧录音带中的主题人物;这部音乐剧的构想从《逃家》变为《音乐旅馆》。她的两位男友、他们共同的乐队经历,以及他们居住的拥挤大楼,为沃霍尔提供了一个爱情故事构想的素材;不过,日记记录的是计划和谈话,而非一部完成的作品。莫拉的出场也展现了杂志的职业圈子与沃霍尔将人转化为图像和项目的习惯如何紧密交织。

《访谈》杂志与公众形象

莫拉在《访谈》杂志的工作,使她置身于一本已成为新面孔与名人际遇重要来源的杂志之中。沃霍尔对该杂志的记述提到,它的发行量不断增长,声名日益光鲜;封面访谈和摄影专题吸引了希望登上刊物的人。莫拉以采访者的身份参与这一编辑工作,包括与沃霍尔共同进行的谈话。日记让人窥见这些相遇背后的劳动,却没有全面说明她的工作或职责。

1981年5月,莫拉告诉沃霍尔,她很喜欢自己的《访谈》杂志封面;封面由理查德·伯恩斯坦设计。她尤其喜欢封面看起来不像她本人。这番话体现了杂志肖像文化中的核心张力——封面恰恰可能因为改变了当事人的容貌而令她满意。在沃霍尔对肖像创作的整体描述中,选择照片和修饰妆容都是塑造形象时有意为之的环节。莫拉的回应记录了她对刊出的肖像与熟悉的自我之间距离的欣喜,而不是把封面视为如实再现。

她的采访工作也可能涉及调和公众表演与私人行为之间的落差。1978年8月,沃霍尔描述了自己在广场酒店采访肖恩·卡西迪的情形——由于卡西迪的歌迷年纪很小,他起初给出的回答既得体又可预测。沃霍尔注意到,卡西迪经过大厅里尖叫的歌迷时,举止变了;豪华轿车到达时,他的举止又变了一次。接着,这段记述转向另一次独立的摄影拍摄和后来的一次后台相遇;它并未证明莫拉当时在场。这些场景呈现了莫拉工作的名人访谈环境——精心塑造的公众形象可能随着观众和场合而改变。

工作、住处与两位男友

1981年,莫拉告诉沃霍尔,她离开了一个乐队;她喜欢的两个年轻男子都是乐队成员。一个是异性恋,另一个是双性恋;她两个都想要,而这两名男子是最好的朋友,正为她争吵。沃霍尔的日记记录了她所描述的情况,并未将之说成一种已经确定的关系安排。这两名男子所在的乐队以及他们之间的竞争,成为沃霍尔萌生为她创作一部音乐剧的起点。

莫拉住在路易丝·韦斯特加德家中;韦斯特加德与桑德拉·吉尔曼共同担任制片人。作为交换住处的条件,莫拉帮忙照顾孩子,而且必须早起送他们上学。沃霍尔记述自己拜访两名男友所住的大楼时,将这种家庭责任与他为舞台作品想象的喧闹、临时拼凑的场景作了对照。他和莫拉去那里录制对白,爬上好几层楼;开门时,他们遇到的乐手都用乐队名称介绍自己。住户每月支付480美元,租住狭小房间;大楼里则住着约六十支摇滚乐队。沃霍尔认为,拥挤的走廊和持续不断的噪声,可以成为一个讲述莫拉会选择哪位男友的故事背景。

这次拜访还记录了一件普通而亲密的小事——那位异性恋男友问莫拉能否跟她回家,她答应了,两人反复亲吻。日记对这段互动的关注,使莫拉的关系不只是音乐剧的构想素材,同时仍将其置于沃霍尔观察和记录的视角之中。沃霍尔还告诉那位双性恋男友,他会设法替他联系上大卫·鲍伊;此前,那名男子说,如果沃霍尔能安排此事,他就会离开莫拉。这段插曲展现了名人关系、恋爱中的讨价还价与创作抱负如何汇聚于同一场谈话之中。

从《逃家》到《音乐旅馆》

沃霍尔起初将这部拟议中的百老汇音乐剧命名为《逃家》。他为莫拉录制了对白,并设想把爱情故事安排在乐手居住的大楼里,让情节围绕她在两名男子之间作出选择展开。录音带提供了素材,但项目仍处于试探阶段。沃霍尔读过录音内容后觉得无趣,布里吉德·柏林却觉得有趣;他猜测那些年轻男子服用致幻药物,包括迷幻药和神奇蘑菇。这番话记录的是他的猜测,并非经证实的男友情况或录音带内容。

到1982年3月,这个项目有了另一个名称——《音乐旅馆》。沃霍尔邀请莫拉在无线电城音乐厅举办五十周年纪念活动的当晚与他同行,部分原因是他们可以继续制作关于她和她男友们的录音带。活动本身让他感到无聊;莫拉打电话给男友时,他们也不在家。那时,她已在《邮报》工作,每周大约工作三天,每天挣100美元,负责阅读和编辑材料。她的有薪工作与沃霍尔拟议中的音乐剧因此并列出现,但日记没有说该项目是否超越了录音素材,也没有说明后来发生了什么。

采访与不断变化的评价

莫拉继续与沃霍尔共同采访。1983年6月,《丹尼尔》拍摄结束后,她和沃霍尔采访了蒂莫西·赫顿。沃霍尔觉得莫拉对赫顿并没有特别强烈的好感,而他自己则觉得这位演员很有吸引力。这一对比是他们对同一位采访对象反应不同的一个小而鲜明的例子;除这一观察外,日记没有进一步说明莫拉的看法。

一个月后,莫拉开车去接沃霍尔,两人前往阿斯托里亚制片厂采访理查·基尔;当时《棉花俱乐部》正在那里拍摄。莫拉读过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著作,两人预料这次采访可能会很棘手。他们穿过布景,最后发现基尔正在看电视播放的老电影。沃霍尔称基尔不合作,并记述基尔声称自己的第一部电影是《天堂之日》,而沃霍尔知道这不对。较为详尽的回答涉及基尔拍摄《名誉领事》期间的经历——他在墨西哥因痢疾住院,接受静脉输液,身体状况允许时便回去工作。基尔喜欢莫拉,但她与西尔维尼娅的友谊使情况变得复杂。这则日记没有解释其中的复杂之处,将它保留为记录中的空白,而没有加以化解。

因此,沃霍尔的日记并非通过连贯的个人传记来描绘莫拉,而是借助反复出现的工作与观察场景呈现她——她喜欢一张改变了自己容貌的《访谈》杂志封面、为音乐剧录制的录音带、一次拜访乐队大楼的经历,以及职业上的沉着与吸引、抗拒或私人纠葛相遇的采访。她既是协助收集素材的同事,也是自己的关系本身会成为素材的人。日记中的这些条目没有记下拟议音乐剧的结局;莫拉最清晰的轨迹,因而是在自己的工作生活与他人试图据此编织的未完成故事之间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