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麦克雷恩

安迪·沃霍尔日记

雪莉·麦克雷恩在日记中并非通过连贯的生平叙述呈现,而是通过几次刻画鲜明的相遇显现——她曾被考虑作为杂志封面人物,是一场亲密晚宴的主宾,也是《访谈》杂志一篇引发争议的专题报道对象。这些片段共同展现了她如何在公众形象与编辑掌控之间周旋。她的名气让她对杂志具有价值,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在意杂志如何呈现她。

身份与介绍

日记将雪莉·麦克雷恩描述为一位知名公众人物,《访谈》杂志既可以邀请她担任封面人物,也可以围绕她进行深入专访。现存记述很少涉及她在这一公众身份之外的生活;记述关注的反而是她进入安迪·沃霍尔社交与职业圈子的情形。她最初是在一次编辑部讨论如何吸引读者的谈话中作为一个名字出现,随后亲自出席为她举办的晚宴,之后又成为一位对杂志人物专访配文不满的读者。

这种有限的视角很重要。这些场景并未构成对麦克雷恩性格的全面描绘,而是记录了沃霍尔注意到的名气所带来的用途与代价——谁可能吸引读者,一位知名宾客在房间里的举止如何,以及当杂志对专访的包装未能满足受访者的期待时会发生什么。麦克雷恩通过这些相遇进入视野,但她并未被简化为杂志为她塑造的形象;她后来提出异议,清楚表明她自己也关注这种塑造。

封面作为编辑策略

1983年,沃霍尔与罗伯特·海斯讨论封面人选。海斯热衷于邀请马特·狄龙,却否决了沃霍尔提出的麦克雷恩。沃霍尔以直截了当的商业理由解释自己的想法——他希望,如果麦克雷恩登上《访谈》杂志封面,观看《唐纳休》节目的女性或许会购买这本杂志。因此,这项提议将一位特定名人同争取现有读者群以外读者的期望联系起来。日记记录了这一提议和海斯的反对,却没有说明最终是否向麦克雷恩发出邀请,或她是否登上了封面。

这段对话属于沃霍尔工作内容更广泛变化的一部分。从1975年起,《访谈》杂志成为他工作的重要重心;随着发行量增长,名人也越来越希望在杂志上亮相。杂志不断提供结识新人物的机会,并承诺给予纸媒曝光,而沃霍尔的电影过去曾提供过参与演出的机会。在这种背景下,封面不仅是为一位已经成名的人物拍摄的肖像,也是一项编辑选择,决定杂志能将谁呈现给哪些读者。沃霍尔提出麦克雷恩,格外明白地展现了这种盘算——他将她的名字与一群想象中的电视观众联系起来。

霓虹夜总会的晚宴

在一场为麦克雷恩举办的小型晚宴上,沃霍尔抵达霓虹夜总会时,以为自己受到了邀请。布里吉德·柏林转告了日程安排——晚上7时30分喝鸡尾酒,8时30分晚餐——而他晚上9时才到餐厅。门卫的回应起初让他拿不准自己的身份——对方先说他来早了,接着说会去确认,最后才表示他可以进去。直到晚餐显得格外亲密时,他才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误解了邀请。聚会约有30位宾客。

晚宴以白色为主题。沃霍尔穿着白色高领衫,其他人则穿着白色燕尾服;食物包括陌生的、皱皱的绿色蔬菜和带香味的羊肉。宾客们轮流致辞,只有沃霍尔没有发言。麦克雷恩的女儿亲吻了她的嘴唇,贝拉·阿布祖格发表了一番女权主义演说,之后她的丈夫也发了言。随后端上三层婚礼蛋糕,接着是椰子冰淇淋。这一连串细节赋予晚宴独特的社交氛围——仪式与表演交织其间,也伴随着沃霍尔惯常记录的小细节。

麦克雷恩绕桌走动时,拍了拍沃霍尔的肩膀,“像对狗一样”,并向他打招呼:“嗨,安迪。”这是日记中对她最具体的印象之一,尽管这并未解释她的意图。它的意义在于形成一种对照——沃霍尔到场时心中忐忑,而主宾在他入席后却轻松自如地向他致意。这一幕也将他置于麦克雷恩晚宴的边缘——他人在现场,仔细观察,也留意定义房间氛围的举动,但并未成为发言者之一。

健康专题号与有争议的引言

到了1985年1月,麦克雷恩再次因《访谈》杂志《健康》专题号的一篇专访而成为关注中心。乔恩·古尔德负责采访,并亲自誊录内容,以便在提交前编辑访谈稿。这段记述没有描述专访本身,而是记录将其制作成杂志专题报道的相关工作,包括谈话、编辑以及向读者介绍专访的材料之间如何分工。

争执因一条横幅标题而起:“形而上学夫人”。麦克雷恩对此感到不满,并试图联系沃霍尔。他不明白“夫人”一词为何引起如此反应,把它当作一个普通词语;但他的困惑并不能证明这个标题对她无伤大雅。他还认为,乔恩回应她说这不是他的错,或许反而让她注意到了这句话,而她原本可能并未留意。这只是沃霍尔的猜测,并非对麦克雷恩最初为何不满的确证记述。

引言本身也成为另一个争议点。沃霍尔了解到,引言由盖尔·洛夫撰写,内容取材于其他来源。乔恩曾写过一个较早的版本,但因写得太多关于他自己的内容而遭到退稿;盖尔对他说:“你又不是阿里安娜·斯塔西诺普洛斯。”后来,麦克雷恩要求查看引言中所有内容的来源。沃霍尔没有回她的电话后,她联系了在纽约的盖尔,并要求见“盖尔·恨”。弗雷德·休斯说,他会给麦克雷恩打电话,把事情圆过去。日记记录了这项拟议中的干预,却没有说明结果如何。

公众形象与编辑掌控

麦克雷恩的几次亮相展现了《访谈》杂志名人文化的两个侧面。沃霍尔提议让她登上封面,是把她的名气视作吸引《唐纳休》节目观众的潜在桥梁;《健康》专题号则刊出一篇人物报道,而她仔细审视其中的标题和引言框架。前一种情形中,她是营销构想的对象;后一种情形中,她作为参与者,对自己的话语和公众身份如何印成文字有切身利益。记述没有显示她控制了最终呈现方式,但她要求查看引言来源,表明她质疑编辑流程,而非只是全盘接受。

这种对比也有助于界定日记作为证据的局限。沃霍尔记录了自己的商业考量、对标题的困惑、电话往来的经过,以及晚宴上的社交细节。麦克雷恩的视角主要通过她的行动和转述给沃霍尔的抱怨呈现出来。在这些片段中,她并非只是一个穿行于沃霍尔世界的名人——她也是潜在的读者吸引力、备受礼遇的晚宴宾客,以及一位坚持要求杂志对其呈现方式向她作出交代的专题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