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奇·鲍威尔

安迪·沃霍尔日记

在安迪·沃霍尔的日记中,佩奇·鲍威尔既是一位能干的《访谈》杂志广告销售员,也是他喜欢并信赖的朋友。她的工作让杂志与广告商及其社交圈建立联系;她对让-米歇尔·巴斯奎特的关心——她曾帮助出售他的画作——则让她在记录中显得更加脆弱。从商务午餐、办公室摩擦到一段陷入困境的恋情,佩奇被描绘为能干且尽心尽力,却无法掌控自己试图帮助的人或境况。

在《访谈》杂志的工作

佩奇出现在日记时,《访谈》杂志已成为一本魅力十足、发行量不断增长的杂志,也吸引着源源不断希望登上杂志的人。它的吸引力部分来自与时尚界和名人圈的接触机会。佩奇负责广告业务——她会见客户、经营关系,并帮助将这些关系转化为收入。安迪特别欣赏她乐于结识通过广告销售工作遇到的人。他认为这种社交上的从容并不常见,并将其与她为杂志招揽业务的成功联系起来。

日记展现了支撑这种本领的实际劳动。一次男装展销会期间,佩奇在伯克希尔酒店与安迪碰面;她认为那里是接触《访谈》杂志潜在广告商的好地方。会场有五层楼的服装,但安迪觉得那些夹克和毛衣看起来都一模一样。他的观察凸显了展出的商品千篇一律,与佩奇在那里建立关系的工作之间的反差——她的价值与其说在于商品,不如说在于她结识并款待潜在广告客户的能力。

这项工作有时会与安迪一天中的其他安排相冲突。有一次,佩奇安排了一场重要的广告业务午餐会;安迪因在别处为一场展览拍照而未能赴约,她因此生气。安迪承认那些照片也是工作,他也在努力维持业务运转,但佩奇的抗议揭示了杂志不同需求之间反复出现的矛盾。广告销售需要时间、专注和面对面的接触;安迪自己的摄影及其他项目也在争夺这些资源。她的不满并非单纯的办公室争执,而反映出繁忙的经营活动必须确保收入所带来的实际压力。

佩奇也协助筹办或出席商务晚宴和宣传活动。她告诉安迪,周三和周四安排了重要的广告晚宴;与此同时,受邀参加隧道夜总会的派对,也让他面临如何安排那些晚上的选择。他意识到其中的取舍——晚宴可能占去一个晚上,却未必能带来广告,但与人的接触也可能促成其他业务。在迪翁·沃里克出席的一场香水活动上,佩奇带了一期刊登香水报道的《访谈》杂志,打算送给沃里克。雅克·贝利尼在她递出杂志前把它拿走,打乱了她原本的安排。这件事表明,佩奇把杂志当作维系职业关系的工具,而不仅仅是待售的出版物。

友谊与日常往来

即使日记记录了冲突,安迪提到佩奇时往往仍带着亲切之意。他说自己喜欢她,也称她讨人喜欢。她还出现在他社交生活的日常安排中——她选了一个晚餐地点,安迪则邀请了杰伊。晚上的安排变得有些尴尬,因为杰伊问能否带上凯特·哈灵顿;凯特此前离开《访谈》杂志的工作岗位时说自己病了。安迪怀疑杰伊是在试图激起某种反应,而刘本杰明没有顺着他那带有试探意味的提问作答。佩奇选择餐馆一事,显示她也是帮助安排聚会的人之一,尽管日记的注意力后来转向了别人的行为。

他们的关系也经历过摩擦与和解。在一次办公室事件中,安迪让佩奇去质问那个把食物随处乱放的人。后来发现,责任在一位新员工身上;安迪觉得对方亲切又体贴,而那名员工因受到质问感到尴尬。安迪否认自己曾指使佩奇去质问对方。这个故事因情节反转而显得滑稽,但也记录了安迪的脾气如何很快让佩奇成为办公室问题的中间人——而当被质问的人结果颇受他喜欢时,他又如何迅速试图撇清关系。这表明,他们的工作关系亲近到足以让他请她出面,却又随意到他的指示可能会被以令人尴尬的方式临场执行。

佩奇的职业角色与私人生活有时会交织在一起。她是《访谈》杂志的广告销售员,而她与巴斯奎特的交往也让他进入安迪的生活圈。在日记中,她对他的依恋并非一段与工作隔绝的私人生活——他出现在办公室、她出售他的画作,以及她对他境况的忧虑,都与安迪的业务和社交圈相互交织。

佩奇·鲍威尔与让-米歇尔·巴斯奎特

日记中关于佩奇最重要的记录,涉及她与让-米歇尔·巴斯奎特的交往。安迪记下,巴斯奎特吸食海洛因,佩奇为此十分难过,一边哭泣一边劝他做点什么。安迪不相信自己能够有效介入。这段记录将佩奇置于这样的位置——她试图帮助一个自己无法左右其选择的人。她的担忧并非抽象的;巴斯奎特的状况影响着她的情绪,而安迪既无法提供解决办法,也无法保证情况会有所改变。

佩奇与巴斯奎特的关系也包括对他事业的切实支持。安迪说,她曾为他安排一场重要的上城艺术展,而巴斯奎特常来办公室也有她的缘故。日记后来的记录称,她一直在出售他的画作,而且这项工作已持续了一段时间。日记将这项工作的经济安排与巴斯奎特的画廊代理关系相对照——安迪记下,玛丽·布恩抽取百分之五十,佩奇抽取百分之十,而巴斯奎特仍由布鲁诺·比肖夫伯格代理。这一对比说明,佩奇参与其中并不只是出于恋爱关系;她也参与了推介和出售作品的业务,而另一位经销商仍在展出他的作品。

他们的关系并不稳定。有一次,巴斯奎特来和安迪一起锻炼,还特意提到佩奇准时来上班;安迪认为,他这样说是为了向自己提起佩奇。巴斯奎特原以为佩奇是杰伊的女友——她以前确实曾与杰伊交往——后来才约她出去。日记记述了一次约会——两人租了一辆优豪尔货车,开车去了布鲁克林,在白城堡餐厅吃了八个汉堡;当两个人拿着大棍子走进来时,他们受到惊吓。安迪称这是一次不同寻常的约会;这一事件也呈现出这段关系在他的叙述中所显露的反复无常与不安定。

接下来记录的困难不再那么惊险,却更加令人痛苦。巴斯奎特约好九点见面,却迟到了四个小时,两人为此争吵。后来,佩奇因他没有打电话而难过,安迪则记下他也没有给其他人打电话。佩奇说自己或许会放弃他,并把选择形容为非此即彼。安迪虽然转述了她的决心,却怀疑几句宣言就能终结这份依恋——即使人们明知不该,仍会继续爱着彼此。他的观察将这段关系描绘成一种循环——佩奇试图抽身,却又因持续的感情而难以做到。

另一件事进一步凸显了这种模式。巴斯奎特告诉安迪,他不想带佩奇去瓦萨尔学院,因为他打算在那里追求其他女性。佩奇等不到原定的接送车时,罗伯特·海斯告诉安迪,她情绪失控。安迪称巴斯奎特的做法刻薄,随后提出带佩奇出去喝酒,并安排肖恩·麦基恩同行;他说,有喜欢自己的朋友陪伴,会让自己更容易应对这种情况。在同一段记录中,安迪劝佩奇说,生活就是如此。这个场景展现了安迪以陪伴回应她的痛苦,但事情的关键决定及其带来的伤害仍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工作、关怀与出版记录

这些篇页中的佩奇,是透过一套工作安排所塑造的日记呈现出来的。帕特·哈克特在工作日的早晨通电话时记录安迪的讲述,在通话后不久记下笔记并打成文字;周末的内容则合并到周一的一次记录中。原始记录长达两万页,哈克特后来为出版选取并编辑材料,有时删去整天或整周的内容,也删减冗长的人名列表。她还删去了自己与安迪之间许多私人对话,并将偶尔提及自己的内容改写为第三人称。因此,读者看到的佩奇形象来自安迪的叙述视角与哈克特后来的编辑取舍,而不是佩奇本人的第一人称讲述。

这一视角既保留了职业上的赞赏,也呈现了个人能力的限度。安迪看重佩奇让广告商感到受欢迎的本领,注意到她为业务付出的努力,也喜欢与她相处。他还目睹了她因巴斯奎特而陷入的痛苦,却没有声称自己能够解决问题。一则照片说明标明,1984年2月,佩奇与巴斯奎特在夏威夷同框;这是一段关系的简洁视觉记录,而日记其他地方则通过工作、投入、失约和争吵来呈现这段关系。在日记对《访谈》杂志的整体描绘中,佩奇是让杂志的社交魅力转化为商业运作的成员之一;在对巴斯奎特的记述中,她是一位支持者,即使关怀无法换来相互回应或稳定,她的关心仍未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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