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科

十日谈

乔科是佛罗伦萨一位有名的贪吃者,他靠依附富人的餐桌生活。在讲述塔拉诺与阿拉贡佩德罗故事的潘皮内娅的故事中,他善于把社交邀约变成一顿饭,也善于策划严厉的报复——比翁代洛骗他以为自己能吃上一顿丰盛晚餐后,乔科便用一条假消息,让脾气暴躁的菲利波·阿尔真蒂殴打比翁代洛。这一事件将他描绘成既滑稽又依赖他人的人物,也是一名足智多谋的谋划者;故事结尾,两人都明白,对方可以用同样的手段还以颜色。

身份与社会地位

乔科出场时,收入不足以负担他的食欲。故事注释解释说,他的名字意为“猪”,把他最突出的过度贪吃变成了一个滑稽标签。然而,他并非只是个丑角——他举止得体,妙语连珠。正是这种特质让他得以进入富人的圈子;富人们喜欢美食,他也常与他们共进午餐和晚餐,即使对方并未邀请他。

实际上,他靠吃白食谋生,而非担任职业逗乐者。比翁代洛从事的也是同一行当。他们同样依赖他人的款待,因此身处一个由饭食、邀请和名声构成的小型社交经济之中——一顿饭既是食物,也是一种可以许诺、收回或用来使人出丑的资源。乔科在故事中首次出现时并非身处宴席,而是在市场上;当时他看见比翁代洛正在四旬斋期间买鱼。

虚假的晚宴

比翁代洛告诉乔科,梅瑟·科尔索·多纳蒂正准备宴请几位绅士。他声称,三条特别上等的七鳃鳗和一条鲟鱼已经送到那里,但还需要更多鱼,包括他正在买的两条七鳃鳗。他邀请乔科同行,乔科欣然答应,以为能吃到比翁代洛所说的那顿饭。

乔科来到梅瑟·科尔索·多纳蒂家时,看到科尔索正和几位邻居在一起,并没有宴席正在举行。科尔索问他为何到来,乔科坦率地说,他以为自己会和他们一起吃饭。桌上先摆着鹰嘴豆和腌金枪鱼,随后是阿诺河里的炸鱼,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比翁代洛所描述的上等七鳃鳗和鲟鱼,与实际端上的简单饭菜形成鲜明对照,骗局也因此显露无遗——乔科被带去赴一场只存在于同伴故事里的晚宴。

看穿骗局后,乔科心里十分恼火,却没有立刻找比翁代洛对质。相反,他把这件事记作一笔待偿的债。后来,比翁代洛嘲笑他,问他觉得七鳃鳗如何,乔科警告他说,过几天他就会知道答案。延迟报复使一时的窘迫变成了精心反击的开端。

反击及其逆转

乔科花钱雇了一名机灵的小贩,带他来到卡维丘奥利长廊附近;菲利波·阿尔真蒂当时就在那里。菲利波身材魁梧、骨架粗壮,傲慢易怒,也很难拿来开玩笑。乔科给小贩一个大玻璃瓶,吩咐他以比翁代洛的名义向菲利波讨红酒,并说比翁代洛想借此与同伴们寻欢作乐。他还提醒信使,别让菲利波抓住他,否则计划就会泡汤。

菲利波把这番话当成嘲弄。他气得满脸通红,伸手去抓小贩;小贩早有提醒,逃了出去。乔科目睹事情经过,付了小贩报酬,随后找到比翁代洛。他只告诉比翁代洛,菲利波正在找他,却不说明那场刻意安排的索酒请求。比翁代洛信以为真,朝长廊走去,乔科也跟在后面,等着看结果。

这场报复依靠误导而非武力得以成功。比翁代洛听见菲利波重复那番古怪的请求,却不明白自己为何成了目标。菲利波殴打他,把他滚进泥里,还撕掉他的衣服。旁观者最终把比翁代洛从菲利波手中拉出来,并解释说,菲利波是被那条假托比翁代洛之名送来的消息激怒的。比翁代洛挨了打,仍弄不明白那项所谓的请求,便辩称自己从未讨过酒,随后病恹恹、垂头丧气地回了家。他渐渐想明白,整件事必定是乔科安排的。

相互报复与叙事作用

比翁代洛的伤痕消退、又开始出门后,乔科问他觉得菲利波的酒怎么样。比翁代洛把它和梅瑟·科尔索·多纳蒂餐桌上的七鳃鳗相提并论——如今,两场恶作剧都被点明为对方先前手段的回敬。乔科接着说清楚了他们今后的相处规则——如果比翁代洛再设法让他吃不上原本期待的饭,乔科就会用这顿殴打的方式回敬他。比翁代洛明白,盼着乔科倒霉很容易,真要办到却没那么容易,于是请求和解,并小心不再冒犯他。

讲述塔拉诺与阿拉贡佩德罗故事的潘皮内娅将这一事件呈现为复仇,同时指出,它不同于前一个故事中更严厉的报复。两者的对应关系十分严整,但后果并不对等——比翁代洛的假邀请让乔科失望地少吃了一顿饭,乔科的反击却让比翁代洛失去衣服、落得一身伤痕。乔科没有直接指责对方欺骗,而是让比翁代洛亲身体会,被人诬称挑衅会有何种危险。结尾的交锋把殴打变成警告,也确立了一种互相提防的和平。食欲最初使乔科成为玩笑的对象,但他的耐心与机智让他在同一个食客与社交伎俩交织的世界里挽回了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