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奇比奥

十日谈

奇奇比奥是威尼斯厨师。他想讨布鲁内塔欢心,结果让一只鹤少了一条腿,也使自己任由主人库拉多·贾恩菲利亚齐处置。库拉多带他去看单腿站立的鹤时,奇奇比奥无法让自己的谎言变成事实;相反,他用一个笑话回应眼前的证据,化解了即将到来的惩罚。他的故事把片刻的恐惧变成了机智与运气相助的展示。

身份与地位

奇奇比奥是库拉多手下的一名好厨师。库拉多是一位喜爱带鹰犬狩猎的高贵慷慨的市民。他的地位使他拥有管理家宅的权力,也有权惩罚欺骗他的仆人。因此,奇奇比奥并非在与平等之人争辩——谎言一经揭穿,他便要面对雇用自己、并掌控自己眼下命运之人的怒火。

故事始于库拉多狩猎成功。他把一只年轻肥美的鹤交给奇奇比奥,吩咐他烤好留作晚餐。鹤是寻常的家常食物,但它要作为库拉多与宾客共享的一餐,因此缺少的那一部分格外显眼。奇奇比奥在故事中的处境由这种实际的失衡所决定——他负责备餐,却因个人情意而擅自改动了奉命端上的整只鹤。

晚餐与缺少的鹤腿

鹤正在烤制,香气弥漫厨房时,奇奇比奥心爱的邻家年轻女子布鲁内塔走了进来,向他要一条鹤腿。他起初唱着歌拒绝了她。布鲁内塔回答说,如果他不肯给她,她今后便再也不会给他任何能令他愉快的东西。奇奇比奥不愿冒着惹她不快的风险,便切下一条腿送给她。他的选择并非经过盘算的计划——对布鲁内塔青睐的渴望压过了他为库拉多的餐桌保全整只鹤的职责。

烤鹤端给库拉多和宾客后,少了一条腿立刻引人注意。库拉多问那条腿去了哪里,奇奇比奥便断言鹤只有一条腿和一只脚。库拉多根据自己的经验反驳,但奇奇比奥坚持说,他能用活鹤证明此事。库拉多顾及宾客,决定等到早晨再作判断,并明确表示,如果事实证明奇奇比奥所言不实,他会让奇奇比奥终生记住后果。仆人的临场编造为他争取了时间,却没有带来安全——这个谎言如今必须接受公开检验。

清晨检验

天亮时,库拉多的怒气并未消退。他命人牵来马匹,骑上一匹小马,带着奇奇比奥前往一条水道,那里清晨可以看见鹤。奇奇比奥满心恐惧地跟着,盼望能够逃走,却知道自己无路可逃。他环顾四周,眼前所见都被即将到来的检验的危险所笼罩;随后,他发现河岸上有一群十二只鹤,睡觉时各自单腿站立。

奇奇比奥指给库拉多看,称这证明自己说了实话。库拉多走近并大声呼喊。鹤放下另一条腿,振翅飞走,两条腿的身体顿时一览无遗。这个示范推翻了字面上的说法,奇奇比奥也无言以对。他先前的自信经不起库拉多刚刚揭示的事实;眼看惩罚就要落到头上。

机智、运气与化解

奇奇比奥的脱身之计,是把库拉多此刻的举动与前一晚的晚餐联系起来。他回答说,库拉多并没有像刚才呼喊河岸上的鹤那样,对着烤鹤呼喊;要是他也那样呼喊,烤鹤也会伸出另一条大腿和另一只脚。这番话既没有弥补谎言,也没有提供严肃的解释。相反,他把睡着的鹤与烤熟的鹤之间的差异,荒诞地延伸成自己那套说法的一部分,让眼前的局面变得可笑,而不再像是该受惩罚的过错。

库拉多笑了起来,怒气转为欢笑,并与奇奇比奥言归于好。事情得以化解,并非因为厨师被证明无辜,也不是因为主人事先放弃了自己的权威。证据已经将奇奇比奥逼入绝境,他却用一句机敏的回答,改变了双方交锋的情绪基调。尼菲莱讲述这个故事时指出,命运有时会不经事先筹划,给受惊的人一个适合其处境的有用回答。奇奇比奥的成功正体现了这一点——他的第一次欺瞒引发了危机,但一个自发的笑话使他免受后果。故事的喜剧平衡建立在三者的对照之上——一桩小小的贪欲之举、主人的严厉威胁,以及仆人简短而时机恰到好处的一句机智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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