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特卫普的戈蒂埃
十日谈安特卫普的戈蒂埃是一位深受信任的伯爵,但他的忠诚未能使他免遭朝臣诬告;他的家人在他流亡期间得以保全,而他的身份最终也得到恢复。他的故事以一次强烈的逆转为核心——起初,国王的信任使他得以执掌法国政务;随后,一项捏造的指控却使他失去家园和爵位。十八年后,一次偶然的款待帮助他重新来到国王面前。
身份与任命
在罗马帝国从法兰克人转入德意志人之手前后,两个民族之间的敌意演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法国国王和他的儿子召集军队,准备对付敌人;出征前,他们把王国的治理托付给安特卫普的戈蒂埃。他们认为他高贵、谨慎,是忠心耿耿的臣仆;尽管他精通军事,他们仍认为,与军事征战的艰辛相比,他更适合处理棘手的政务。
安特卫普的戈蒂埃有条不紊、谨慎地履行职责。尽管王后和儿媳都由他看管并受其管辖,他仍把她们当作自己的封君夫人和主母,处理政务时也会征询王后的意见。他的权力建立在国王的信任之上,但他与王室的亲近也使他陷入险境。
遭到指控与流亡
危机始于国王的儿媳表示自己倾慕安特卫普的戈蒂埃。他斥责她的欲望,拒绝她的示爱,并发誓自己宁愿被撕成碎片,也不愿玷污君主的名誉。她立刻作出回应——从恳求转为狂怒,弄乱头发并将其扯下,撕裂胸前的衣服,高声哭喊说安特卫普的戈蒂埃企图侵犯她。
安特卫普的戈蒂埃判断,朝臣们的嫉妒可能使她的指控比他的清白更容易取信于人。他没有留下来冒遭逮捕的风险,而是匆忙离开王宫,回到自己的宅邸,让孩子们骑上马,带着他们向加来奔去。听见公主的哭喊赶来的人相信了她的说法;还有人声称,安特卫普的戈蒂埃一向彬彬有礼,原本就是为了博得她的欢心。他的房屋遭到洗劫并被夷为平地;国王和儿子在军中听到歪曲的报告后,判处他及其后代永久流放,并悬赏重金捉拿他,生死不论。
流亡与子女的生活
安特卫普的戈蒂埃逃亡时与子女分离,把他们分别留在英格兰的不同地方。十八年过去了,他在爱尔兰度过艰辛而贫困的生活后,决定查明子女的下落。年岁增长和长期奔波改变了他的容貌,也使他比从前安逸生活时更为健壮,于是他返回英格兰,却没有表明身份。
他先找到了佩罗;此时,佩罗已成为英格兰一位权势显赫的领主和元帅。戈蒂埃为儿子的发达感到欣慰,却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而是先打听女儿的下落。他在伦敦发现,维奥兰特已嫁给贾米·拉米恩斯;贾米的母亲正是当年戈蒂埃托付女儿照料的那位女子。他认为,过去所受的苦难只是微不足道的代价,因为他找到了两个平安无事、生活安定的孩子。当贾米注意到家宅附近有个贫穷的老陌生人时,便心生怜悯,让人把他请进屋并给他食物。戈蒂埃在那里见到了孙辈;认出他们是自己的孙儿后,他便抚摸他们,而孩子们也聚拢在他身边,亲近之情仿佛出于本能,故事将其描绘成一种近乎天生的亲属相认。
身份获认与复位
一家人彼此讲述各自遭遇的不幸与好运后,佩罗和贾米想给戈蒂埃换上体面的衣服。戈蒂埃拒绝了。他请贾米去领认出伯爵及其子女所获的悬赏,并按他归来时那副贫穷模样、穿着马夫衣服的样子,把他带到国王面前。这身乔装使复位成为一次公开的逆转——那个曾被判作逃犯的人将出现在国王面前;他并非以恢复旧日身份的请愿者姿态现身,而正是公告所悬赏捉拿的人。
国王起初答应给贾米奖赏,条件是他带来伯爵及其子女。随后,贾米指认站在国王面前、身穿马夫服的安特卫普的戈蒂埃,并说佩罗是他的儿子。尽管安特卫普的戈蒂埃的容貌已大为改变,国王仔细端详后还是认出了他。国王扶他起身,亲吻并拥抱他,下令立即赐给他与其爵位相称的衣物、仆人、马匹和装备。国王也亲切接待了佩罗,并请他讲述他们历险的详情。
安特卫普的戈蒂埃让贾米收下承诺的赏赐,并补充说,贾米应当告诉父亲,他的子女和孙辈在母系上并非出自流浪汉。贾米派人接维奥兰特和自己的母亲到巴黎与家人团聚,佩罗的妻子也来了。国王把戈蒂埃的一切财产归还给他,还使他比从前更加显贵;此后戈蒂埃留在巴黎,享有胜过往日的荣誉,直至去世。
叙事意义
戈蒂埃的故事表明,名誉容易受到政治权力摆布——公主的表演得到相信,国王在愤怒和远隔之中作出判决,而在此处所述的情节中,一位忠诚的臣仆未经审讯便失去了家园和继承权。他最终得到复位,靠的并非故事中记载的审判,而是身份获认、家人作证,以及国王对自己昔日信任之人重新作出的个人回应。
他的归来也颠倒了故事中的社会形象。曾经治理法国的伯爵贫穷而容貌改变地归来,被一家人当作受施舍的对象接纳;他原以为已经失去的子女如今生活兴旺,他们的款待使他重新融入被流放拆散的家庭。安特卫普的戈蒂埃坚持穿着马夫服出现在国王面前,使他蒙受的屈辱在身份恢复的那一刻仍清晰可见。结局归还了他的爵位和财富,但也让诬告造成的漫长代价成为身份获认本身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