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奇波拉

十日谈

弗拉·奇波拉是一位身材矮小、红发的修士,凭借机敏的才思和表演天赋,既是切尔塔尔多一位众人熟悉的人物,也是《十日谈》中一则展示宗教说服力的喜剧故事的中心人物。两名年轻人拿走了他承诺要展示的圣物,他既没有放弃布道,也没有承认圣物失窃。相反,他把放错箱子的物品说成是天意安排的替代品,将众人的期待转化为新的虔敬,离开时收到的捐献甚至比原先更多。

身份与年度造访

弗拉·奇波拉属于圣安东尼修会,每年都会前往埃尔萨山谷的一座小镇切尔塔尔多,为与其修会有关的穷人募集施舍。当地人按各自的财力和虔诚程度捐赠谷物与燕麦,部分是希望圣安东尼庇佑他们的牛、驴、猪和羊;兄弟会成员也会缴纳年度会费。因此,弗拉·奇波拉的造访兼有募捐、民间宗教活动和公开娱乐的性质。

他的外貌与名声都很适合他的表演。他被描写为身材矮小、红发、开朗,是个快活的无赖,口齿尤其伶俐。尽管他并非学者,对陌生人说起话来却像一位大修辞家,甚至像图利乌斯或昆体良。他几乎与当地所有人都是朋友、熟人或善意相待之人。这份地方上的熟悉感帮助他掌控听众——人们认识他,欢迎他,也愿意听他说话。

承诺展示的圣物

八月的一个星期日,村民聚集做完弥撒后,弗拉·奇波拉宣布下午将举行布道与募捐。他还承诺带来一件特别的展品——天使加百列的羽毛。他声称自己从圣地带回了这根羽毛;据他所说,天使在拿撒勒报喜之后,羽毛便留在圣母玛利亚的房间里。这件圣物并非他游说时无关紧要的点缀。它为约定的聚会提供了神圣的焦点,也给乡民一个饭后再度返回的理由。

两名年轻人乔瓦尼·德尔·布拉焦涅拉和比亚焦·皮齐尼听到了这番宣布,决定捉弄他们的朋友。弗拉·奇波拉在别处用餐时,比亚焦让他的仆人忙于别事,乔瓦尼则搜查修士的行李。他们找到了装羽毛的箱子,把它拿走,而弗拉·奇波拉并不知道自己宣传过的物件已经不见了。仆人古乔·巴莱纳被描写成一个尤其不称职的看守——主人开玩笑说,他有九项严重缺点,其中包括说谎、邋遢、不服从、懒散和愚蠢。后来,弗拉·奇波拉责怪自己把财物托付给这样一个粗心的侍从,而没有指认窃贼。

即兴编造新的圣物

大批人群聚集起来,等待观看承诺中的展品。弗拉·奇波拉开始布道,诵念《忏悔经》,点燃两支火炬,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里面装的是炭,不是羽毛。他没有变脸色,也没有指责任何人。他先在心里短暂地责骂自己不该选了这样一名看守,随后抬起眼睛和双手,赞颂上帝的力量。从发现圣物被换到给出解释之间的停顿,成了他表演的关键转折——他把实际上的失误变成了一个更有把握发言的机会。

弗拉·奇波拉告诉众人,年轻时,上司曾派他东行,去寻找波尔切拉纳特权。他编造的行程从威尼斯出发,经过希腊人区、阿尔加维、巴尔达卡、帕里奥内和撒丁岛,接着穿过圣乔治海峡,前往特鲁菲亚和布菲亚、谎言之地、阿布鲁齐、巴基山,最后抵达印度帕斯蒂纳卡。那些夸张的地名和奇闻——包括会飞的篱鹬——让他的讲述听起来像旅行者的亲历,同时也使其中的虚构显得滑稽。他甚至还请马索·德尔·萨焦作证,证明自己声称在印度见过的事物确有其事。

对两个箱子的解释更为简单,也更有效。弗拉·奇波拉说,天使加百列的羽毛和圣劳伦斯受火刑时所用的炭分别装在两个相似的容器里,而他误把后者带来了。接着,他把这次错误说成是上帝自己的安排,尤其因为圣劳伦斯的节日就在两天之后。他向会众保证,只要用这些炭在身上画一个十字,接下来一年便能免受火焰伤害。

人群、恶作剧者与表演

村民接受了这个替代品。他们恭敬地上前捐献财物,请弗拉·奇波拉用炭为他们作记号。他用炭在他们的白衬衣、短上衣和妇女的面纱上画出大大的十字,并声称用掉的炭会在箱子里重新长出来。原本眼看要告吹的圣物展示,变成了一场成功的接触仪式,切尔塔尔多的居民得到了他们前来寻求的标记。

乔瓦尼和比亚焦在场听完了解释,看到修士即兴应变,笑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人群散去后,他们告诉弗拉·奇波拉自己做了什么,并把羽毛还给他。这次偷窃并没有阻止他的表演,反而给了他机会,展示名声所预示的应变能力。他把羽毛留到第二年,以便届时再次派上用场。

叙事意义

弗拉·奇波拉的故事围绕着圣物的物质身份与听众被说服赋予它的意义之间的落差展开。弗拉·奇波拉打开箱子之前,人群并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发现之后,他的笃定和详尽讲述则引导了他们对炭的理解。故事把他的口才描写成实用机智的工具,同时也是欺骗的手段——村民根据他捏造的解释捐献财物,并接受了炭具有护佑之力的说法。

故事的喜剧效果来自他卑微的身份与夸张的自我呈现之间的反差,也来自承诺展示羽毛似乎失败、替代品却大获成功之间的反差。恶作剧者本想揭穿他,他即兴应变的本领却把他们的干预变成了新的布道和一场有利可图的展示。聚集在一起的讲述者也把这个故事当作喜剧表演来欣赏,尤其嘲笑他的朝圣经历和圣物。弗拉·奇波拉展现出来的并非博学的神学家形象,而是一位老练的说话者;他懂得即使展出的物件并非原先宣称的那件,奇观、地方上的信任和恰到好处的故事依然能够留住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