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洛
十日谈内洛是画家、布鲁诺和布法尔马科的伙伴,也是泰莎的亲属。他在卡兰德里诺故事中的作用,取决于鲜明的双重角色——他帮助把卡兰德里诺变成众人取笑的对象,同时又把自己表现成受卡兰德里诺虐待的妻子的盟友。在两场彼此独立的恶作剧中,内洛将自己对卡兰德里诺轻信性情的了解化为滑稽骗局的工具,最后还把卡兰德里诺企图幽会的消息告诉泰莎。
身份与故事中的位置
内洛出现在那些合谋捉弄卡兰德里诺的同伴之中。他的身份是画家,也是布鲁诺和布法尔马科的伙伴;他还与泰莎有亲属关系。这些关系使他站在这场家庭滑稽冲突的两边。他熟悉卡兰德里诺的习惯,因此对恶作剧者有用;而他与泰莎的亲属关系,则使他能够接近她,并在后一个故事中有理由把她拉进骗局。
故事没有为内洛提供详尽的个人经历,也没有为他安排独立的情节支线。相反,故事通过他留意到的事、他知道的事,以及他如何利用这些知识来刻画他。他的实际作用不只是加入哄笑——他可以用假装观察到异样来发起骗局,帮助协调众人的表演,也可以把消息从画家们的圈子传给泰莎。因此,这个人物的重要性在于他参与合谋和误导的方式。
假装患病
在一场恶作剧中,卡兰德里诺继承了两百枚小面额金币,声称打算买下一处庄园,还到佛罗伦萨找经纪人洽谈,仿佛自己拥有远超实际的财力。布鲁诺和布法尔马科曾劝他拿这笔钱与他们一起寻欢作乐,但他甚至没有请他们吃过一顿饭。他们抱怨之后,内洛也加入进来,三人商定想个办法,让卡兰德里诺掏钱请他们吃喝。
第二天早晨,阴谋者等着卡兰德里诺出门,内洛便开始行动。他向卡兰德里诺打招呼,停下来端详他的脸,并问他夜里是否有哪里不舒服。卡兰德里诺问他是什么意思时,内洛没有明确诊断,只说卡兰德里诺看起来变了样,随后便让他离开。关键就在这种不确定性上。卡兰德里诺并不觉得自己生病,但内洛刻意留下的含糊暗示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体状况。
布法尔马科立刻接过内洛埋下的疑虑,追问卡兰德里诺是不是不舒服,并附和说他看起来半死不活。内洛的表现因而成为一场配合默契的表演的开场——一个细小而看似可信的关切信号,为下一位同谋加重恐慌创造了机会。这一情节塑造的内洛并非独自行动的骗子,而是一位合作者,他恰到好处的时机把握帮助这场集体骗局显得可信。
护身符与泰莎的介入
另一个故事再次写到内洛与同伴合谋对付卡兰德里诺,这次是在卡兰德里诺迷恋上尼科洛萨之后。尼科洛萨是画家们工作的那户人家中的一名女子。卡兰德里诺相信她爱上了自己,并向布鲁诺吐露自己的欲望。布鲁诺知道尼科洛萨是谁,于是把内洛和布法尔马科也拉进计划。几人与菲利波和尼科洛萨商量好,纵容卡兰德里诺的妄想,拿他的痴情取乐。
卡兰德里诺说,必须留意内洛,因为他是泰莎的亲属,可能会破坏这场私情。他的疑心尤其耐人寻味——内洛已经参与了阴谋,但卡兰德里诺误把他与泰莎的亲近视为计划的威胁,而没有察觉自己正在受骗。内洛与泰莎的亲属关系使他成为卡兰德里诺认为必须提防的人;但实际上,这层关系让内洛得以在卡兰德里诺信任的圈子里帮助设计骗局。
布鲁诺给卡兰德里诺一件所谓的护身符,声称只要用上面写的字触碰尼科洛萨,她就会跟他走。这件东西是伪造的羊皮纸,上面画着布鲁诺编造的符号;卡兰德里诺还被告知,要找来一只活蝙蝠、乳香和一支祝圣蜡烛,用来制作护身符。内洛的任务是确保这场诱惑不只是无伤大雅的私下幻想。他前往佛罗伦萨寻找泰莎,告诉她卡兰德里诺爱上了另一个女人,而且当天就约好了见面。
内洛明确指出,他之所以通风报信,是因为心中记着早先的怨愤——卡兰德里诺从穆尼奥内河带着石头回来后,曾无缘无故地殴打泰莎。他劝她报复,于是她把消息当了真,带着一名年轻女仆出发去捉自己的丈夫。因此,内洛并非只是在协助布鲁诺和布法尔马科取笑卡兰德里诺。他把情节引向对卡兰德里诺虐待妻子的惩罚,并利用这场私情把泰莎带进事端之中。
叙事功能
在这些情节中,内洛会根据时机改变手法。第一个故事里,他假装担心卡兰德里诺的脸色,让一位同伴得以加重他的恐惧。第二个故事里,他帮助维持虚构的恋情,同时暗中通知最可能破坏卡兰德里诺计划的人。这两种做法都依赖对信息的控制——卡兰德里诺得到的信息恰好足以让他相信骗局,而内洛和同谋则清楚各个环节如何拼合在一起。
后一场恶作剧也表明,内洛的参与并非只是合伙开个玩笑。他明确提起泰莎先前遭受的虐待,让这场骗局带上报复意味,尽管故事仍以揭穿卡兰德里诺的虚荣和轻信为滑稽效果。现存的情节在泰莎赶到时结束;卡兰德里诺用所谓的魔法触碰了尼科洛萨,随后便和她一同朝谷仓走去。故事由此确立了内洛推动这场对峙发生的作用,却没有详述最终结果。因此,内洛反复出现的意义集中体现在情节从同伴间的恶作剧转向家庭清算的转折上——他帮助制造卡兰德里诺的虚假自信,随后又确保泰莎知道去哪里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