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菲洛(Pamfilo)

十日谈

讲述普乔苦修故事的潘菲洛是《十日谈》的讲述者之一,他先是为众人的故事开篇,后来又讲述一则宗教苦修如何被用于谋取私利的滑稽故事。他的两次讲述涉及截然不同的主题——塞尔·恰佩莱托虚假的圣洁,以及普乔·迪·里涅里的轻信——并将两者置于这样的框架中——外在的宗教形象与内在行为之间存在落差。

身份与首次登场

潘菲洛开启了第一日的讲故事活动。在讲述第一个故事之前,他将讲故事视为赞颂上帝的机会,并反思凡人生活中的危险与艰辛,指出人们仰赖神恩,也仰赖圣徒的祈祷。他也意识到其中的难题——人们可能会把遭上帝拒绝的人误当成值得向上帝代求的人。他引出的故事意在让这种张力显现出来。

潘菲洛讲完故事后,众人的女王请尼菲莱接续既定的讲述次序。这一交接确立了他作为聚会中首位讲述者的地位;尼菲莱的回应则直接承接了他的故事所提出的问题——即便人会犯错,而本应为信仰作证的人也有缺失,神的良善是否仍能发挥作用。

第一个故事及其阐释框架

潘菲洛的开篇故事讲述塞尔·恰佩莱托。故事标题称他生前是最恶劣的人;他以虚假的忏悔欺骗一名修士,死后却被人奉为圣人。潘菲洛在叙事框架中区分了人的判断与神的判断——人们可能误解自己寻求代祷之人的灵性地位,而洞悉隐秘之事的上帝会顾念祈求者的意图与无知。因此,塞尔·恰佩莱托死后的声名属于世人的判断,并非对上帝判断的宣告。

这一开篇刻意使第一日中外在表象与灵性真相之间的关系显得不稳定。潘菲洛并未简单地把表面上的圣洁当作塞尔·恰佩莱托为善的证明;相反,他借由此人生前行为与死后声名之间的落差,探讨神的仁慈如何回应诚心的祈祷,即便祈求者错误地选择了代求者。

普乔·迪·里涅里的第三日故事

第三日,女王请潘菲洛继续为众人消遣,他再次讲述故事。他将这个故事介绍为一则最近发生在当地的轶事,讲的是有人努力进入天堂,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另一个人送到了那里。故事的核心人物普乔·迪·里涅里是个富有而体面的人,晚年才转向宗教修行。加入方济各会第三会后,他以弗拉·普乔之名为人所知,常去教堂,祈祷,听布道和弥撒,守晨祷、斋戒并自我苦修;人们甚至说他属于鞭笞者运动。叙述也将他描写成无知而迟钝的人,使他显眼的虔诚成为故事滑稽效果的一部分。

普乔年轻的妻子伊莎贝塔被描写为清新、美丽而丰腴,但丈夫的虔诚几乎不给她想要的陪伴留下空间。他长期斋戒;当她想睡觉或享受他的陪伴时,他却转而给她讲基督生平、布道,或抹大拉的玛利亚的哀叹。在修士多梅·费利切进入故事之前,这些情形已展现出他的宗教生活给家庭带来的代价。

多梅·费利切是一名年轻俊美的圣潘克拉齐奥会院派修士,刚从安特卫普伯爵复归之巴黎回来,与普乔成了密友。他聪慧而博学,回答普乔有关宗教的问题,并以虔诚自居。因此,普乔欢迎他到家中用餐,伊莎贝塔也待他有礼。多梅·费利切见到她后,认定她有所欠缺,便设法唤起她对自己的欲望。尽管她愿意与他私会,却不肯在自家以外的地方见他,而普乔从不离开城镇。潘菲洛现存叙述材料到此为止;此时多梅·费利切仍在设法绕过这一障碍。

叙事方式与意义

在两次讲述中,潘菲洛都将宗教问题与使简单道德判断变得复杂的行为并置。第一个故事以人们崇敬一个声名狼藉的罪人为由,区分世人的看法与神的洞察。第三日的故事则从普乔真诚却愚昧的虔诚,以及他的灵修日程与妻子未获满足的欲望之间的不相称讲起;与此同时,多梅·费利切把宗教知识与虔诚的表象当作接近她的手段。两个故事的语调各异,却都揭示出人们对宗教行为的解读可能多么有限,或多么自利。

因此,潘菲洛的角色,与其说由个人情节界定,不如说由他的故事在讲述次序中发挥的作用界定。他以对仁慈与错误判断的严肃思考开启全书,之后又回到喜剧题材,让宗教实践与教士形象同欲望纠缠在一起。这一转变展现了众人讲故事的广泛面貌,同时也使信仰、行为与声名的问题始终处于视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