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托·德拉·马萨
十日谈贝尔托·德拉·马萨把败坏的名声变成了伪造的圣洁声誉,最终却眼看着这层伪装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揭穿。在威尼斯,这个盗贼、皮条客、伪造者和杀人犯摇身一变,成了小兄弟会修士弗拉·阿尔贝托,受人信任,替人保管遗嘱和钱财,听人告解并提供忠告。他诱骗利塞塔·达·卡·基里诺,仰仗的正是借来的宗教权威——他声称天使加百列爱慕她,将借贝尔托的身体前来探访。骗局败露后,贝尔托不仅被揭穿,还被装扮成野人示众;圣洁的表象由此反转为公开的耻辱。
身份与改头换面
在伊莫拉,贝尔托的所作所为使他声名狼藉,甚至连他说真话时也无人相信。惯用伎俩在当地不再奏效后,他迁往威尼斯;讲述者称,他希望在那里找到新的机会,继续作恶。他取了宗教名号弗拉·阿尔贝托·达·伊莫拉,加入小兄弟会。这种改变只是表面上的,并未带来道德转变——故事将他的新身份描写成一种经过算计的应对之策,因为他原先的身份已经失去了作用。
他精心塑造自己的公众形象,举止严肃,称赞禁欲和苦修,不合他口味时便不吃肉、不饮酒。他在弥撒中也能流泪,仿佛对基督受难的哀伤自然而然地涌上心头。人物形象的核心正在于此——本可显示虔诚的行为,却成了他精心表演的一部分,目的是博取他人的信任。
建立在虚假声誉上的权威
作为弗拉·阿尔贝托,贝尔托从一个在伊莫拉不受信任的人,变成了威尼斯举足轻重、颇具影响力的人物。他的讲道和刻意表演的忏悔,使市民相信他是圣洁之人。他们委托他管理遗嘱、保管钱财;许多人还请他听告解、出谋划策。他的声誉日益显赫,故事甚至说,他在当地的圣洁名声超过了阿西西的圣方济各。
故事明确借此批评教士伪善。开篇谴责那些以谦卑口吻向公众募求钱财、却大声斥责他人所犯而自己也犯下的恶习的宗教人士;他们还暗示,把钱财遗赠给教士,就能在天堂获得更好的位置。贝尔托体现了将宗教外表当作品格证明所带来的危险——所谓的清苦和精神权威,掩盖了一个并未放弃早年罪行的人。利塞塔来找他寻求忠告时,他听告解的身份便为他提供了一个特别有用的机会。
对利塞塔的欺骗
利塞塔·达·卡·基里诺是个虚荣的年轻女子,她的商人丈夫正随船队远赴佛兰德斯。告解时,她夸耀自己的美貌,说自己若愿意,本可以有情人,不过她认为自己出众非凡,不会随便委身于人。贝尔托看出她的虚荣正好可以利用,便爱上了她。此时,他仍以圣洁修士的身份掩饰自己的心思,斥责她的骄傲,然后才让她离开。
几天后,他带着一名信得过的同伴来探望她,为自己贬低她的美貌一事请求原谅。他声称,两人交谈之后,一个光彩夺目的青年出现在他的住处,抓住他的袍子把他拽起来,又用棍棒抽打他。据贝尔托所说,那来客自称天使加百列,并说自己惩罚这名修士,是因为他贬低了利塞塔天仙般的魅力。贝尔托还说,天使命令他求得她的宽恕,随后又编造了一番更令人难堪的话——加百列据称爱慕利塞塔,想以人的形体与她共度一夜。
这套谎言也替贝尔托解决了一个实际难题。他告诉利塞塔,天使将借用贝尔托的身体进入她的房间,而贝尔托的灵魂则会在此期间升往天堂。他请她把房门留着,并把这番安排说成是帮他的忙。利塞塔相信了这番话,欢迎天使来访的承诺,也答应了这些条件。就这样,贝尔托把她的虚荣、自己听告解者的权威和虔诚话语结合起来,为企图诱惑她打掩护。
揭穿与惩罚
利塞塔的亲属发现夜间来客后,计划便告失败。贝尔托纵身跳入运河逃脱,但一名收留他的人得知事情经过后,认出他就是那个所谓的天使加百列。随后,收留他的人逼他交出五十杜卡特,以免将他交给利塞塔的亲属。贝尔托试图离开时,那人又提出了另一种脱身办法——让他混进一场公开的节庆游行中藏身。
为了遮掩贝尔托的身份,那人把蜂蜜涂在他身上,再覆上绒羽,给他戴上项圈和面具,递给他一根手杖和两条狗。他在里亚尔托宣布,想看天使加百列的人都到圣马可广场去。人群聚集后,他摘下贝尔托的面具,指出他就是那个据称夜间探访威尼斯女子的修士。宗教伪装就此化为一幅画面——一个戴着项圈、浑身涂满蜂蜜的野人,被暴露在他曾经处心积虑赢取信任的公众面前。
人群认出了贝尔托,咒骂、辱骂他,还朝他扔污物。他的修士同伴最终赶来,为他解开项圈,给他披上长袍,并在众人的叫喊声中把他抬回修道院。叙述称,人们相信他后来在狱中死去,结束了悲惨的一生。他的结局颠倒了他发迹时的景象——这个曾被奉为灵魂牧者的人,如今被公开揭露为骗子;而他用来伪造圣洁的种种手段,最终成了羞辱他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