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斯卡

十日谈

卢斯卡是吕底亚信任的贴身女侍,也是吕底亚争取皮尔鲁斯时不可或缺的中间人。她将吕底亚私下的欲望传达给这名年轻人,面对他的首次拒绝时直言不讳、坚持不懈,后来又协助布置证明,以打消他的疑虑。她的作用实际而非装饰性——吕底亚将秘密托付给她,而卢斯卡把这份信任化为一连串影响深远的行动。

位置与信任

卢斯卡在吕底亚家中担任贴身女侍,深受吕底亚信任。吕底亚决定透露自己对皮尔鲁斯的热情时,首先吩咐卢斯卡对所有人保守秘密,唯独可以向她明确指定的那个人透露。这份信任让卢斯卡处于女主人与仆人、私下欲望与家中忠诚之间。吕底亚起初没有直接对皮尔鲁斯开口,而是依靠卢斯卡传达自己的情意,并转达请他来见自己的请求。

故事没有交代卢斯卡另有何种身世,也没有说明她个人的动机。她的重要性体现在别人要求她做什么,以及她如何行事。她并非只是默默传递消息——皮尔鲁斯回绝她时,她公开质问他,随后将他的答复带回吕底亚身边,并接受再次劝说他的任务。她得以接触家中关系的双方,因此成为吕底亚表达和商议欲望的媒介。

首次接触与拒绝

吕底亚的第一封口信解释说,自己正值年轻,却因丈夫年纪大得多而无法享受欢愉,并已选定皮尔鲁斯作为心仪之人。她告诉卢斯卡,除非能见到他或想着他,否则自己便无法安宁;她还请贴身女侍找个合适时机传达这一请求。卢斯卡照办,判断时机和地点合适后,便把皮尔鲁斯带到一旁。

皮尔鲁斯大为惊讶。他怀疑吕底亚是否真的派人传话,也担心这可能是尼科斯特拉托知情安排的一场试探。即使吕底亚确有此意,他仍表示,回应她的欲望便是对信任他、托付事务给他的主人犯下无礼之举。卢斯卡没有为了让他好受而缓和语气。她告诉他,传话的是自己的女主人;无论他是否喜欢,她都会按照吕底亚的吩咐与他谈论相关事情。她还骂他是蠢驴,使她的首次介入显得格外直率,而非恭顺。

随后,卢斯卡将皮尔鲁斯的拒绝带回吕底亚身边。吕底亚听后悲痛不已,甚至希望自己死去。但这一后果并未令卢斯卡就此退出——几天后,吕底亚再次请她去找皮尔鲁斯,解释说第一次尝试没能说服他,自己担心这次失败会使盼望中的爱情转为仇恨。卢斯卡安慰她,并动身再试一次。

劝说与皮尔鲁斯的考验

第二次接触更为周详。卢斯卡提醒皮尔鲁斯,吕底亚的热情依旧迫切,并警告说,拒绝她可能会让她丧命。她把他的顾虑说成愚蠢之举,问他是否想过,能得到如此美貌、如此门第的女子爱慕,是何等难得的幸运。她的劝说并不只谈欢愉——卢斯卡还指出,若接受吕底亚的垂青,他可能在武器、马匹、衣物和钱财方面获得种种好处。

她也质疑皮尔鲁斯所援引的忠诚准则。她的论点是,仆人对主人的义务并不等同于朋友或亲属之间互负的忠诚;她说,仆人可以按主人待他们的方式对待主人。她问尼科斯特拉托若想要皮尔鲁斯家中的一名女子,是否也会表现出同样的克制;她还警告说,若劝说无效,他可能会动用强力。这些是卢斯卡对皮尔鲁斯所说的话,并不能证明尼科斯特拉托曾作出这样的威胁。它们的作用,是削弱皮尔鲁斯以忠于主人为由、声称此事理应由忠诚决定的说法。

皮尔鲁斯已经考虑过她的劝说,但仍想确认吕底亚的提议并非陷阱。他提出三项条件——吕底亚必须当着他的面杀死尼科斯特拉托的猎鹰,把丈夫的一绺胡须送给皮尔鲁斯,并交出他的一颗上好牙齿。卢斯卡明白,这些要求对她和吕底亚而言都很难办到。尽管如此,她还是把要求带了回去,而吕底亚答应照皮尔鲁斯的要求行事。吕底亚还提出进一步的证明——她会当着丈夫的面与皮尔鲁斯欢好,同时让尼科斯特拉托相信什么也没有发生。因此,这场考验及吕底亚的应允,仍是由卢斯卡在两人之间传递。

牙齿与卢斯卡亲自参与的部分

拔牙一节中,卢斯卡直接参与了这场安排好的证明。吕底亚说服尼科斯特拉托,让他相信自己的口气很难闻,原因是一颗坏牙。尼科斯特拉托同意拔牙后,她拒绝叫外科医生来,声称自己能处理。她让人取来所需器具,把众人都赶出房间,只留下卢斯卡,然后锁上房门。

吕底亚让尼科斯特拉托躺在桌上。卢斯卡牢牢按住他,吕底亚则用钳子拔下他的一颗牙。尼科斯特拉托疼得大叫;随后,吕底亚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颗腐烂得吓人的牙齿,冒充是从他嘴里拔出的。他相信了这个说法,认为拔牙治好了自己,便离开房间。卢斯卡参与的部分虽然短暂,却是这场骗局得以实施的关键——她协助按住丈夫,让吕底亚拔下皮尔鲁斯所要的牙齿;这颗拔下的牙随后被送给皮尔鲁斯,作为吕底亚愿意满足他条件的证据。

人物刻画与叙事作用

卢斯卡的行动兼具对吕底亚的顺从,以及面对皮尔鲁斯时的强势作风。她守护女主人的秘密,传达请求,不让皮尔鲁斯用一次拒绝便了结此事,还以情感和物质利益两方面的理由向他施压。单凭言辞无法消除他的疑虑时,她便参与了实际安排,促成所要求信物的取得。故事没有说卢斯卡也怀有吕底亚那样的欲望,也没有解释她个人能得到什么;它展现的,是她的忠诚、坚持,以及作为中间人的办事能力。

她的行动也推动故事从隐藏的情意走向实际的证明。第一封口信揭示了吕底亚的欲望,却没能说服皮尔鲁斯;卢斯卡再次劝说,使争论转为他的顾虑是否合理;拔牙考验则让这场争论变成家中发生的行动。因此,在现存的这一段故事中,卢斯卡既是敦促皮尔鲁斯重新考虑的说客,也是协助吕底亚实施欺骗的人。她的重要性不在于另有一段爱情情节,而在于她促成了沟通与行动,让吕底亚得以尝试跨越女主人、丈夫与受信任仆人之间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