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泰拉(Catella)

十日谈

卡泰拉的故事围绕着一次痛苦的反转展开——她用来守护婚姻的嫉妒,反倒成了里恰尔多·米努托洛欺骗她的手段。在讲述卡兰德里诺与查理国王故事的菲亚梅塔讲述的故事中,卡泰拉起初是一位忠贞的妻子,但一场安排在昏暗浴场的会面,使她与一个她以为是丈夫的男人亲密相处。得知真相后,她确实愤怒;而揭露此事会带来的现实危险也确实存在。故事结尾并未让她恢复从前的忠贞。相反,卡泰拉与里恰尔多和解,并选择继续这段隐秘的恋情。

身份与婚姻

卡泰拉是那不勒斯的一位年轻女子,因比城中其他女子都美丽而闻名。她嫁给了年轻的绅士菲利佩洛·菲吉诺尔菲,对方的身份地位与她相当;故事起初将她描绘成一位贞洁的妻子,全心爱着并珍视丈夫。她的忠贞并非只是做给众人看的样子——这种忠贞影响着她对丈夫可能背叛自己的想法所作的反应,也使丈夫不忠的传言变得难以忍受。

里恰尔多·米努托洛本人也是一位富有而高贵的年轻人,已经娶了一位美丽的妻子。他爱上了卡泰拉,尝试过恋人通常用来博取女子好感的殷勤举止,却没有一种能让他如愿。他的欲望始终不减,直到他意识到,可以把卡泰拉对菲利佩洛的强烈嫉妒变成欺骗她的工具。因此,故事的核心冲突并非源于卡泰拉对丈夫的感情有所亏欠,而是始于里恰尔多决定利用这份感情。

嫉妒成为陷阱

里恰尔多先改变了自己的行为表象。他假装已经放弃追求卡泰拉,转而迷恋另一名女子,并当众把原先给予卡泰拉的殷勤与示爱转向这个假想的新情人。这番表演使那不勒斯众人,包括卡泰拉在内,都相信他的热情已经消退。于是,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对他保持距离,而是像对待邻居一样亲切地与他打招呼。里恰尔多假装退出追求并未令他罢手,而是为更精心策划的接近做准备。

一次海边出游时,成群的女子和绅士结伴而行;卡泰拉落在众人身后,与大多数人分开后,里恰尔多设法同她交谈。他暗示菲利佩洛有一段私情。卡泰拉立刻迫切地想知道他的意思。里恰尔多先装作不愿透露此事,随后声称菲利佩洛打算第二天中午在人们熟睡时,和里恰尔多的妻子在浴场幽会。他说自己的妻子已经答应赴约,并劝卡泰拉代替她前去,当场抓住菲利佩洛,让他蒙羞。对卡泰拉而言,这个报复计划似乎能以证据回应背叛;实际上,里恰尔多编造这番说辞,只为把她引到自己身边。

卡泰拉没有质疑他的动机或证据,便接受了他的说法。嫉妒使她把他的指控与自己先前留意到的事情联系起来,她答应不泄露是他告诉自己的。那天晚上晚些时候,菲利佩洛显得心不在焉,她便把这看作他正在惦记那场假想约会的佐证。她大半夜都在想象自己将如何当面质问他,随后在约定的时刻与女侍一同出发。

浴场相遇

浴场主人受里恰尔多嘱托,负责接待卡泰拉并把她带到他面前。她带卡泰拉进入一间漆黑的房间,窗户透不进一丝光亮,里面已经备好一张床。卡泰拉蒙着头进去,并锁上房门。里恰尔多起身迎接她,拥抱她;但她没有说话——她想装成他所期待的那个女人,又担心自己的声音会暴露身份。黑暗让双方无法辨认彼此,沉默也使错认延续下去。卡泰拉拥抱并亲吻他,以为自己正在实施针对菲利佩洛的计划;里恰尔多却清楚自己带进房间的人是谁。

两人同床一段时间后,卡泰拉开始愤怒地开口。她声明,和他在一起的女人是卡泰拉,不是里恰尔多的妻子;她还斥责这个她以为是丈夫的男人,背叛了她八年来给予他的爱情。这番话揭示了她对婚姻的深厚忠诚,也暴露了这次相遇赖以成立的错误认知。里恰尔多一回答,隐秘的安排便再也无法维持——卡泰拉明白床上的男人是里恰尔多,而针对菲利佩洛的指控只是一个诱饵。

愤怒、风险与和解

里恰尔多试图阻止卡泰拉把此事变成公开指控。他辩称,如果她报告所发生的事,她的名誉与声誉可能受损——他可以声称她是为了许诺给她的钱财和礼物才来浴场,又因他给得比她预期的少而发怒。他还警告说,公开争吵可能使他和菲利佩洛反目,甚至导致其中一人杀死另一人。这些是里恰尔多提出的说辞,并不能证明卡泰拉必定不会被相信,也不能证明暴力必然发生;但在这场戏中,这些话使她不得不面对公开谈论这场欺骗所得的相遇所带来的危险。

卡泰拉哭泣并痛苦地抱怨,但她意识到里恰尔多所说的后果确有可能发生。她同意不在浴场大声呼喊,并告诉他,在找到某种报复这场欺骗的办法之前,她不会满足。她的决定并非立即同意这场欺骗,也不意味着她的怨愤就此消失——故事记下了她的痛苦和要求离开的意愿。里恰尔多一心想赢得她的宽恕,继续安抚并恳求她。最终,她与他和解,两人欢愉相伴。

关系的转变与故事的反讽

此后发展出的关系,与里恰尔多最初追求的关系有所不同。卡泰拉一开始的矜持转为对他的爱意;她渐渐深情地爱上他,两人继续幽会,谨慎安排相处之事。因此,故事中的浴场并非只是一场得手的骗局,而是一个转折点——里恰尔多的欺诈起初剥夺了卡泰拉在知情情况下作出选择的能力,但故事随后描绘她在得知真相、并应对眼前的丑闻威胁之后,决定继续这段关系。

卡泰拉的嫉妒既是个人弱点,也是情节运转的机制。她想要证明菲利佩洛不忠,里恰尔多则编造了一个假故事;故事中看似解决问题的办法,反而把她带进了她所害怕的那场幽会。上锁的昏暗房间将这种错误认知具象化——卡泰拉可以依照自己的怀疑行事,却看不清自己拥抱的是谁。这一反转在构思上颇具喜剧性,但其中牵涉的利害并非无足轻重。卡泰拉必须面对名誉受损的危险、丈夫可能与里恰尔多对质的局面,以及她与新情人的初次相遇是由谎言安排出来的事实。她最终感情的转变赋予结尾以反讽意味——这个出发时要惩罚一场想象中背叛的女人,发现自己遭遇了真实的欺骗,随后又对爱情与隐秘作出了不同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