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乔·巴莱纳

十日谈

古乔·巴莱纳是弗拉·奇波拉的仆人,也是圣物遭窃一集中疏忽大意的滑稽化身。他又名古乔·因布拉塔和古恰·波尔科;故事通过主人对他缺点的罗列,以及更重要的受托职责与他自行选择的消遣之间的落差,刻画了他。弗拉·奇波拉让他看守行李,古乔却丢下行李跑去了厨房。这一疏忽使原定展示圣羽毛的计划变成了对修士机智的一场公开考验。

身份与性格刻画

弗拉·奇波拉开玩笑说,古乔有九大缺点,每一项都足以损害所罗门、亚里士多德或塞涅卡这样声名显赫的人物的价值、才智与圣洁。他列出的缺点包括——说谎、邋遢、贪睡;不服从、疏忽、教养不良;自负、说话粗鄙、愚钝。主人还说,他另有许多小毛病,多得不值一提。这番夸张比较固然滑稽,但当古乔受命保护行李却未能尽责时,其实际意味便显露出来。

弗拉·奇波拉还特意指出古乔习惯中的另一桩荒唐事——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想娶个老婆、租所房子。他那浓密、黝黑又油腻的胡子助长了他的虚荣;他以为每个见到他的女人都会爱上他,照他主人的笑谈,他甚至想追求所有女人。他的自我评价与他的外表和举止毫不相称。故事呈现的反而是这样一个人——自信十足,又追逐女人,却几乎毫无判断力或节制。

他的缺点也使他成了一个爱插嘴的仆人。弗拉·奇波拉说,谁也无法同他私下交谈,因为古乔总要坚持听上一耳朵。有人向修士提问时,古乔担心主人可能不作答,便会按照自己认为合适的方式,抢先代答“是”或“不是”。这番笑谈既显出他的冒失,也说明他爱管闲事;然而,到了更为重要的考验时,他却没有保护好主人的财物。

贪欲与自我表现

在客栈里,古乔本该看守弗拉·奇波拉的物品,尤其是装着圣物的鞍袋。然而,厨房把他引开了。他尤其经不起侍女的诱惑;叙述者说,他离开房间和行李时,就像兀鹫扑向腐肉一样急切。他把注意力放在客栈的厨娘努塔身上,而受命看管的物品则被丢在一旁,无人照料。

古乔以夸张的说辞向努塔献殷勤。他说,自己本来就该算一位绅士,拥有九百多万弗罗林,而且还能拿出更多钱财赠人。他答应重新为她置办衣物、珠宝,让她摆脱眼下的处境;尽管他毫无证据能证明自己真有吹嘘的财富,却把自己说成能带给她更好命运的人。他的吹嘘与实际模样形成鲜明对照——油腻的软帽、沾满污垢且打着补丁的破旧上衣,以及破鞋和没有缝好的袜裤。这种反差表明,他的求爱只是在表演想象中的身份,并非可信的财力陈述。

即使有种种可能打断他的情形,古乔对努塔的殷勤仍未减退。当时正值八月,他却坐在炉火旁与她聊天;他喝了很多水,肚子都胀了起来;后来弗拉·奇波拉召唤他时,他又气喘吁吁地赶来。这些细节让故事的身体喜剧始终连着实际后果——古乔贪恋谈话、只顾自己的享乐,结果行李无人看守。

圣物与失职

弗拉·奇波拉曾明确命令古乔看好自己的物品,不许任何人碰,尤其要留意装着圣物的鞍袋。古乔在厨房陪努塔逗留时,两名年轻人走进修士敞开的房间。他们找到装着弗拉·奇波拉声称是天使加百列羽毛的匣子,取出里面的鹦鹉尾羽,再把炭块放进匣子。随后,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古乔既没能阻止盗窃,也没能在公开展示之前发现调包。

切尔塔尔多的村民早已获准一睹圣物,展览即将举行的消息也让大批人群涌入城镇。做完弥撒、吃过午饭后,弗拉·奇波拉派人叫来古乔,命他拿上鞍袋并摇响钟铃。古乔费了好大劲才离开厨房,随后气喘吁吁地赶到教堂,开始按吩咐摇铃。他回来得迟,显得狼狈,却并未表现出警觉——他完成了召集人群的任务,但此前那个危及展示的失职仍未被发现。

后果与叙事作用

当着聚集起来的村民,弗拉·奇波拉郑重地准备展示圣物。他诵念《忏悔经》,点燃两支火炬,摘下软帽,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匣子的布,再打开匣子。他发现本该放着羽毛的地方只剩炭块,却没有怀疑古乔捣了鬼,因为他认为古乔无力做出这种事。他也没有责怪古乔让别人有机可乘,而是在心里责备自己——明知这个仆人疏忽、不服从、粗心又健忘,自己却仍把财物托付给他。

因此,古乔的失职影响了整场情节,却没有让他成为其中机智的策划者。两名年轻人偷换圣物,弗拉·奇波拉则机敏地当众应对。古乔所起的作用,是制造出一个粗心大意的空当,让他们得以恶作剧。他在厨房里自命不凡,与他疏于履行的实际责任形成对照;而修士对仆人的尖锐判断,也从结果上印证了先前罗列的种种缺点。通过这种对照,古乔不再只是滑稽描写的对象——他的贪欲实际引发了危机,而弗拉·奇波拉的应变则把危机变成了机智的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