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安尼·洛特林吉

十日谈

吉安尼·洛特林吉是佛罗伦萨一名富裕的梳羊毛匠,在生意上颇为成功,在私生活中却缺乏洞察力。《十日谈》第七日开篇的故事里,他的单纯使他很容易受妻子特莎夫人蒙骗——夜间意外响起的敲门声威胁到她与费德里戈·迪·内里·佩戈洛蒂的秘密幽会,于是她说服吉安尼相信门外有幽灵,并利用他的宗教习惯上演一场滑稽的驱魔仪式。

身份与社会地位

吉安尼住在佛罗伦萨的圣布兰卡齐奥区,以梳羊毛为生。故事将他在手艺上的本领与其他方面的判断力区分开来——他家境殷实,却被描写为头脑简单。这种反差塑造了他的角色。他在市民与宗教团体中的地位似乎颇高,却并未因此变得善于洞察自家发生的事情。

他屡次当选圣玛丽亚·诺维拉赞美诗会的会长,也主持该会的兄弟会。他看重这些职务,并为自己获得的小职位感到自豪。因此,他在一个虔诚信众团体中的确拥有实权;但故事将这份公开的体面与他无法看清家中发生的私情并置。

虔诚及其喜剧用途

吉安尼的虔诚相当真诚,足以影响他珍藏什么、信任什么。他家境宽裕,因而慷慨地赠予教士许多东西,包括长袜、长袍和肩衣。作为回报,教士教他祷文和宗教诗篇——俗语版的《主祷文》、《圣亚历克西斯之歌》、《圣伯纳德的哀歌》,以及《马蒂尔达夫人的赞歌》。他珍爱这些文字,并悉心保存,以求灵魂得救。

这些收藏既体现他的虔诚,也显示他的轻信。他听见敲门声时,想起自己睡前诵过的祷文,也在床上画过十字,便认定有这些护佑,无须害怕。故事无需否定他的信仰,也能让他显得可笑——笑点在于,宗教套语令他信心十足,却使他无法判断这声响背后普通的人为原因。

婚姻与隐秘安排

特莎夫人被描写为美丽、谨慎而明智;她了解丈夫的单纯,并爱着同样对她有情的费德里戈。夏季,她住在吉安尼位于卡梅拉塔的乡间别墅;吉安尼只偶尔前来,平日则回到自己的店铺和兄弟会。特莎安排女仆把费德里戈带到别墅,在吉安尼不在时,费德里戈第一次与她共度一夜。

之后,恋人设计了一种暗号,让他们不必每次都派女仆传话便能见面。费德里戈留意别墅旁的葡萄园,看一根藤杆上是否放着驴头骨。若驴嘴朝向佛罗伦萨,他便可在天黑后前来;若驴嘴转向菲耶索莱,他就必须避开,因为吉安尼在家。这个头骨把周围景物变成两人的私密暗号,而吉安尼的行踪则决定暗号是否准许幽会。这个安排屡屡奏效,丈夫始终蒙在鼓里。

敲门之夜

一天晚上,费德里戈原本打算与特莎共进晚餐,她为此备了两只肥阉鸡。不料吉安尼深夜突然回来,于是她单独煮了一块咸猪肉给他吃,又让人把阉鸡、新下的蛋和酒送到一处花园里,这样她不必穿过屋子便能前往那里。食物放在一棵桃树旁,这个细节后来成了她编造假驱魔仪式的关键。然而,特莎一时疏忽,忘了告诉女仆等候费德里戈,并提醒他吉安尼在家。

特莎、吉安尼和女仆上床后,费德里戈来到门前轻轻敲门。卧室离门很近,吉安尼听见了敲门声。特莎假装自己正在睡觉,尽管她比丈夫听得更清楚。吉安尼提起敲门声时,她声称近来几夜有幽灵吓唬她,还说自己总是躲在被子底下,直到天亮。她的说辞把自己一手造成的危机,变成了让吉安尼展示他对祷文和护身动作信心的机会。

假驱魔及其反转

特莎提议两人起身驱走所谓的幽灵,并声称自己在菲耶索莱的赦罪节上遇到一位女隐修士,向她学会了一段灵验的祷文。这个说法给了她靠近门口、提醒费德里戈吉安尼在场的借口。她吩咐丈夫,等她一说便吐口水,使他顺从地参与这场表演。

她在门口念了一段驱邪词,要幽灵前往花园,去那棵大桃树下,在那里找到食物和酒。这个荒唐而具体的去处,暗中引导费德里戈前往食物所在之处,却没有明着点出他的名字;而祷文的措辞,则把恋人之间实际的安排伪装成超自然的驱邪办法。吉安尼依言吐了口水。门外的费德里戈明白自己已经不必担心被发现;尽管心中恼火,他仍竭力忍住笑意,并低声祈愿吉安尼吐口水时瞄准的是自己的牙齿。

这一段的核心骗局最终以吉安尼的轻信作为他受骗的工具。他以为自己正在保护自己和特莎免遭幽灵侵扰,实际上妻子正利用他对她的信任,以及他对熟悉宗教仪式的信赖,安排情人到来。他引以为豪的宗教职务与他在家中束手无策的处境形成对照,为故事增添了尖锐的家庭喜剧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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