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莱皮迪奥的尼科拉先生
十日谈圣莱皮迪奥的尼科拉先生是一位外来的刑事法官,他的外表使他成为佛罗伦萨一场公开恶作剧的焦点。三名年轻人利用他座位下方断裂的地板,在他审理案件时扯下他的马裤。这一插曲把法官裸露的身体变成了对那些将他带到佛罗伦萨的外地官员的滑稽讥讽;按照故事的叙述,司法尊严也因此容易受到它本应治理的混乱所损害。
身份与任命
圣莱皮迪奥的尼科拉先生随一位来自安科纳边区的总督带来的法官们抵达佛罗伦萨。故事以尖锐且带有偏见的描述呈现这位总督及其随从——他们被描绘得心胸狭隘、吝啬小气,而他们的法官和公证人据说看起来更像劳工,而不是受过法律训练的人。圣莱皮迪奥的尼科拉先生被介绍为受命审理刑事案件的法官之一,这赋予了他正式的职权;与此同时,叙述却质疑任命他的这群人的尊严与能力。
故事没有描述圣莱皮迪奥的尼科拉先生裁决过某一具体案件,也没有说明他受过怎样的法律训练,或恶作剧发生前他在法官席上的表现。他的角色是通过官职与外表之间的反差来确立的。他以刑事法官的身份端坐,却被叙述者引导着看作一个不协调的人物——他的服饰和举止使他看起来与其说是尊严凛然的司法官,不如说是一场供人围观的滑稽景象。
外表与发现
马索·德尔·萨焦去法院找一位朋友时,首先注意到了圣莱皮迪奥的尼科拉先生。他从头到脚打量这位法官——圣莱皮迪奥的尼科拉先生戴着一顶被烟尘和油脂熏黑的白鼬皮帽,腰带上挂着一只廉价墨水瓶,身上的长袍比披风还长。这些细节层层叠加,构成一份滑稽的视觉清单。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马裤——后片垂到腿部一半的位置,而前襟因衣服太紧而敞开着。
马索把这番景象讲给同伴里比和马泰乌佐听,称那位法官是个奇特的稻草人。他们与他一同回到法院,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马裤也惹得他们发笑。三人走近高起的平台时,发现了把嘲弄变成行动的可行办法——有人可以从法官席下方穿过,断裂的木板之间还留有一道空隙,手臂可以从那里伸过去。他们的计划并不依赖公开对抗圣莱皮迪奥的尼科拉先生,而是利用法庭的构造以及法官高踞其上的位置。
法官席上的恶作剧
第二天早晨,三人再次前来,当时法庭里挤满了人。马泰乌佐溜到法官席下方,正好躲在圣莱皮迪奥的尼科拉先生脚下。马索和里比则在他上方各抓住法官长袍的一边,大声假装争执,声称有人偷了东西。他们编造的马鞍袋和靴子纠纷把圣莱皮迪奥的尼科拉先生引入了这场表演——他站起身,朝两人俯身,好更清楚地听他们陈述。
法官俯身时,马泰乌佐从木板间的空隙伸手,抓住马裤后部并向下一扯,衣物轻易滑落。圣莱皮迪奥的尼科拉先生察觉出了事,想重新坐下并用袍摆遮住自己;但马索和里比抓住他的衣服,一边继续催他听取他们的申诉。两人高声装模作样,使法官无暇分神,法庭里的人则眼看着他的马裤被扯下。这场恶作剧之所以得逞,全靠三人配合——一人在法官席下动手,另外两人制造逼真的干扰,并阻止圣莱皮迪奥的尼科拉先生立即遮掩自己。
马泰乌佐松手后,悄悄从平台下逃走。马索和里比放开法官,朝相反方向离去,留下圣莱皮迪奥的尼科拉先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提起马裤。他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便问起刚才争论靴子和马鞍袋的那些人去了哪里。他们早已不见踪影。他试图恢复法庭的日常事务,但那场假争吵和当众露体早已打乱了法庭的庄严秩序。
事后与叙事意义
圣莱皮迪奥的尼科拉先生发誓,自己一定要弄清楚在佛罗伦萨,法官坐在法官席上时被人扯下马裤是否是当地惯例。他的疑惑也成了笑料的一部分——他把这场精心安排的恶作剧误认为可能是当地习俗,而没有立刻看出它的用意。总督听说此事后大为震怒,但他的朋友劝他说,这场恶作剧意在警告他。他们解释说,佛罗伦萨人借此表明,他们知道总督给他们带来的是低劣的法官,而且这么做是为了以更低的代价雇用他们。
故事没有说马索、里比或马泰乌佐受到惩罚,也没有提到针对圣莱皮迪奥的尼科拉先生采取了进一步行动。此事暂时就此了结。法官仍是这场羞辱中显眼的对象,但故事明确指出,政治上的矛头指向挑选这批司法人员的总督。圣莱皮迪奥的尼科拉先生的职权使这场恶作剧的含义一目了然——扯下一名端坐审案之人的衣服,把一个人的穿着缺陷变成了对任命官员的公开评判。因此,他短暂登场所服务的,是故事更广泛的滑稽反转——本应审理纠纷的法庭,反倒成了揭露自身尊严受损的表演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