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格兰德·德拉·斯卡拉
十日谈坎格兰德·德拉·斯卡拉被介绍为一位声名卓著、通常慷慨大方的领主;他骤然对贝尔加米诺沉默不语,使慷慨成了判断力的考验。当他出乎意料地不给贝尔加米诺本有理由期待的赏赐时,这位说书人便讲了一个故事,让自己的不满显露出来;坎格兰德无需他进一步解释便领会了这番讥诮,并以丰厚的赠礼作答。
声望与中断的宴乐
在讲述他吝于施舍的插曲之前,故事先确立了坎格兰德的地位。叙述者说,他的声名几乎传遍天下;自弗雷德里克二世皇帝时代以来,在意大利所知的显赫而慷慨的绅士中,他也名列前茅。命运在许多方面眷顾着他。他在维罗纳筹划了一场非同寻常的宴乐,意在吸引各地人士前来,尤其是表演者和其他艺人。
这番公开的慷慨却突然中断。原因未予说明,坎格兰德退出宴乐,遣散了大多数前来之人,并给了他们一定补偿。唯独贝尔加米诺留了下来——他既没有得到赏赐,也没有被遣走;坎格兰德没有解释自己的决定,也没有派人代为说明。对比十分鲜明——一位以慷慨著称的领主,让自己雇来的表演者之一既拿不到报酬,也得不到明确的解约。
贝尔加米诺忐忑不安地等待
贝尔加米诺留下来,盼望等待终能给自己带来好处。然而,耐心让他付出了代价。他带来了三套上好的衣服,那是其他贵族为这场庆典赠给他的礼物。房东催他付账时,贝尔加米诺先后典当了一套、又一套;继续等待期间,他靠最后一套维持生活。这些细节表明,坎格兰德的沉默不只是失礼——它不断耗尽贝尔加米诺为参加宴乐而带来的资财。
最后,贝尔加米诺带着愁苦的神情,在晚餐时来到坎格兰德面前,讲了一个故事;故事的寓意针对他自己的处境,也针对他的恩主的作为。故事讲的是普里马索——他在一位院长门外苦等,而这位院长异乎寻常地吝于待客。院长得知来客的身份后,才明白自己做错了,并作出补偿。贝尔加米诺借由这个类比,让坎格兰德有机会在无需正面冲突的情况下看出其中的不公。
领会与补偿
坎格兰德领会了贝尔加米诺的言外之意,不需要他直截了当地说破。他笑着承认,这个故事既道出了贝尔加米诺的才德,也揭示了自己的吝啬;他还承认,自己这番罕见的吝啬是因贝尔加米诺而显露出来的。这一刻扭转了先前的克扣——坎格兰德不再让表演者忐忑不安、使他的逗留日益困顿,而是坦然地以实际行动回应。
他先替贝尔加米诺付清房东的账。随后,他用自己的一套衣服为贝尔加米诺盛装打扮,给他金钱和一匹乘马,并让他自由选择留下或离开。这番补偿缓解了等待期间的燃眉之急,也让贝尔加米诺重新拥有选择权。坎格兰德的回应之所以重要,不仅因为他送出礼物,也因为他领会了其中的意思——贝尔加米诺的含蓄言辞之所以奏效,是因为这位领主从故事中认出了自己,并据此采取了行动。
叙事意义
这个插曲把坎格兰德广为人知的慷慨声誉,与他短暂而鲜明的一次失当相对照。他的过失没有得到解释,故事也没有把他描绘成惯常的吝啬鬼;相反,故事着重呈现的是既有声誉与新近显露的行为之间的落差。贝尔加米诺巧妙的讥诮使这种落差显而易见,而坎格兰德的回应则恢复了人们对其身份所期待的慷慨行为。
因此,对坎格兰德的刻画取决于这场交锋的两面。前一个举动显示,权势者如何能让依附于自己的表演者在得不到解释的情况下苦等;后一个举动则显示,一位恩主能够听懂批评并弥补伤害。这个插曲中,坎格兰德最突出的品质并非始终慷慨,而是能够认出中肯的讥诮,并以切实的慷慨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