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萨(Elisa)
十日谈讲述齐马故事的埃莉萨,是瘟疫时期组成的女子讲故事团体的一员;她留下的两次发言,既显出她对团体安全的实际关切,也显出她对自以为能胜过他人的危险抱有敏锐兴趣。作为讲述者,她以一桩求爱故事为中心,串起一份昂贵的馈赠、一位沉默的妻子,以及里恰尔多·伊尔·齐马代她开口的决定。
身份与团体中的位置
讲述齐马故事的埃莉萨,属于由七名女子和三名青年男子组成的团体;书中的故事被呈现为对恋爱中的女子的一种慰藉。全书开篇将女子描写得比男子受到更多拘束——男子可以外出寻乐,也可以从事各种活动,而女子往往被困在闺房狭小的范围内,只能与自己的思绪相伴。埃莉萨既是参与者,也是讲述者;她因此置身于众人共同应对这种孤寂的方式之中——团体以交谈和讲述故事,作为共同消遣。
众人讨论如何安全离城时,也能看到她的身影。潘皮内娅提议女子们离开城中,到乡间寻乐时,菲洛梅娜告诫她们不应只靠自己带头。埃莉萨回应说,男子是女子的首领,女子的计划若没有男性指引,往往难以成功。然而,她的回应并非只是抽象地援引习俗——她指出,女子们的大多数男性亲属都已死去,仍在人世的也已各自逃散。她还说,邀请陌生人同行,无论众人去往何处,都可能招来丑闻和麻烦。因此,她的发言既体现了对男性权威的传统尊重,也实际认识到,在眼前的危局中,通常可以提供指引和保护的人已经不在身边。
不轻信轻易判断的讲述者
埃莉萨现存的故事,接在潘菲洛讲完弗拉·普乔的故事之后。女王请她接着讲故事,她便以一句干脆的话引出一位皮斯托亚绅士的误判——见识丰富的人可能以为别人一无所知,而他们试图胜人一筹时,反倒会发现自己遭人算计。她认为,无缘无故试探他人的机智,是愚蠢之举。这句话为接下来的故事提供了简洁的解读框架;在故事中,欲望和表面上的优势将人物引入一场遭遇,结果取决于说了什么,以及什么没有说出口。
叙述者形容埃莉萨的言谈略带尖刻,却无恶意,并将这种风格归因于她长期养成的习惯。这一描述与她故事开头那句尖锐的概括相符。她的机智并非用来伤人,而是揭示错误判断背后的自信。她从这番议论迅速转向一个具体事例,引导听众观察——一个人对他人智力的判断,如何左右自己的行为。
里恰尔多·伊尔·齐马的故事
埃莉萨故事的核心人物是弗朗切斯科·维尔杰莱西,一位富有而能干的人,但他非同寻常的贪婪损害了他的判断力。他受任为弗朗切斯科赴任之米兰的行政长官,已为行程做好准备,却找不到一匹足够漂亮、令他满意的乘用马。与此同时,在皮斯托亚,里恰尔多·伊尔·齐马是一位家世相对卑微的富家青年,因衣着华美、仪表出众而引人注目。他长久以来爱慕并追求弗朗切斯科之妻;她被描写为美丽而贞洁,却始终没有回应他的追求。
里恰尔多拥有托斯卡纳最上等的乘用马之一,并珍视它的美貌。他知道弗朗切斯科正需要这样一匹马,便提出将马送给他,交换条件是获准与他的妻子交谈。这笔交易把里恰尔多珍爱的财物,变成了接近那位他一直追求却未能打动的女子的途径。埃莉萨的叙述框架使这场交换不止是财富的展示——它为这次相遇设定了条件,让贪婪丈夫对马的欲望,与情人渴望获得倾听的愿望并置。
里恰尔多与妻子交谈时,她始终沉默。于是,他便代她作答;故事标题预示,事情将依照他所给出的回答所产生的效果发展。在这个构思中,她的沉默并非故事中的空白——正是这一情形让里恰尔多得以替她编写回应,使他自己的话产生影响。现有叙述交代了这一手法及其所预示的效果,却没有详述最终结局。
叙事功能
埃莉萨的讲述把框架故事中的社会关切,与嵌套故事的情节机制联系起来。在团体的讨论中,她权衡女子需要他人指引这一点,同时也考虑依赖不在身边或素不相识的男子会带来的危险。在她的故事里,核心交换同样围绕接近、言语,以及塑造他人回答的力量展开。这并不意味着两种情形完全相同,但它使她的故事在一群正于压力之下商议如何共同行动的人中,产生了独特的呼应。
她的故事也把开篇的怀疑态度化为戏剧情节。弗朗切斯科对良驹的贪求,以及里恰尔多经过算计的提议,形成了一场考验,考验中两名男子各自的判断都至关重要;妻子的沉默给了里恰尔多行动的空间,而埃莉萨的叙述则引导人们注意到,把他人的矜持误当成毫无自主性,可能带来危险。因此,她不只是一个在当日讲述次序中填补轮次的讲述者——她选择了一则情节,展现自信的解读如何成为意外结果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