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瑟·杰里·斯皮纳

十日谈

梅瑟·杰里·斯皮纳是一位佛罗伦萨绅士,也是奥蕾塔夫人的丈夫;不过,他最能展现其为人的经历,是他与面包师奇斯蒂的相遇。他地位显赫,深受教皇博尼法斯宠信,也善于洞察人情,并能够修正自己的判断——奇斯蒂恰到好处的款待使他懂得,卑微职业背后也有尊严与价值。他短暂出现在奥蕾塔夫人的故事中,将第六日的两个故事联系起来;而他与奇斯蒂的经历,则赋予这一联系以实质内容。

身份与叙事引入

梅瑟·杰里·斯皮纳最初以奥蕾塔夫人的丈夫身份出现在这段叙事中。这对夫妇与一群男女绅士结伴在乡间游赏;奥蕾塔夫人曾在家中款待众人,此时一行人正从一处走向另一处。一位绅士提出,要给她讲一个精彩故事,仿佛骑马载着她前行,以此让路程显得短些。但他的讲述屡屡卡壳——他重复词句,退回去纠正自己,弄混人名,竭力让故事继续下去。奥蕾塔夫人以一句委婉的玩笑结束这场煎熬,说那匹马颠得太厉害。杰里既不是讲故事的人,也不是她机智话语所针对的对象;故事的框架交代说,他是她的丈夫。

这段简短的介绍之所以重要,是因为紧接着的故事又让杰里成为焦点。潘皮内娅介绍面包师奇斯蒂时,回想起刚刚讲过的奥蕾塔夫人与她丈夫的故事。杰里的再度出现,与其说是他又经历了一场独立的冒险,不如说是两个故事之间有意设置的转轴——先前出现在一次失败表演背景中的同一个人,成为一个讲述待客之道、处世得体以及领会暗示之能力的故事中的核心宾客。

接待教廷使团

杰里深受教皇博尼法斯宠信。教皇派绅士们前往佛罗伦萨办理要事时,他们住在杰里家中,杰里也与他们商谈教皇交办的事务。几乎每天早晨,他们步行经过圣玛丽亚·乌吉教堂附近的奇斯蒂面包店。天气炎热,奇斯蒂又有上好的白葡萄酒,正好可以款待众人;但这位面包师认为,若直接邀请杰里这样身份显赫的绅士,便会逾越两人身份之间的界限。

于是,奇斯蒂没有直接发出邀请,却设法让邀请成为可能。他穿着干净的白色短上衣和围裙,摆出一只明亮、崭新镀锡的水桶、一把小巧的博洛尼亚酒壶和两只擦得锃亮、仿佛银制的酒杯。他坐在门边,津津有味地饮酒,引起了杰里的注意。连续几个早晨看见这番情景后,杰里问酒是否可口。奇斯蒂回答说,除非杰里亲自尝尝,否则无法解释这酒的好处。杰里领会了当下的情形,转向使节们,提议接受面包师的邀请。这番应答表明,他回应了奇斯蒂精心营造、却不冒昧唐突的邀请。

随后,奇斯蒂亲自招待客人。仆人们上前要洗酒杯时,他把这件事留给自己来做,说自己既能倒酒,也能拿面包铲。他用干净的器皿给杰里和使节们斟酒;众人称赞酒好。在他们留居佛罗伦萨期间,杰里几乎每天早晨都带着他们回来饮酒。他的行为不只是一次接受馈赠;他让这份礼貌演变成反复进行的社交往来。

酒壶与误会

使团事务办完后,杰里为即将离开的绅士和其他显贵准备了一场盛大宴席。他邀请奇斯蒂,奇斯蒂婉言谢绝。杰里仍派仆人去取面包师的酒,打算在第一道菜上桌时给每位宾客斟半杯。仆人拿了一只大酒壶。奇斯蒂拦住他,坚持说杰里派他来的地方不是面包师那里;仆人说杰里的确是这么吩咐的,奇斯蒂便回答说,他一定是被派去阿诺河了。

这番回绝是在纠正对方,并非拒绝杰里的友情。杰里明白问题出在器皿上,便要求看看仆人拿的是什么。看到那只过大的酒壶后,他领会了奇斯蒂的意思,斥责仆人,并让他带一只更合适的酒瓶再去。奇斯蒂这才承认,这次仆人确实是奉命来找他的,并乐意把酒装满酒瓶。更换器皿,体现出两种不同做法——一种把珍贵的酒当作普通家用物品,另一种则依照赠酒者期待的方式珍重对待它。

奇斯蒂在纠正之后也回赠了杰里。他悄悄把一小桶同样的酒送到杰里家,随后解释说,先前那个大酒壶并没有吓到他;他只是想提醒杰里,自己用小酒壶分享的酒,不该不加区分地随意供应。既然他不再打算充当杰里的酒管家,剩下的酒便全归杰里所有,可以随意处置。杰里珍视这份赠礼,并恰当地向奇斯蒂致谢。

性格与意义

这个故事对杰里的描写,关键在于他愿意领会他人的意思。起初,他接受了奇斯蒂精心安排的款待;后来,当仆人拿来的大酒壶可能抹去奇斯蒂一直维护的分寸时,杰里领会了这番责备,没有因此恼怒。他纠正自家仆人,又带着合适的酒瓶回来。这段经历让社交礼数成为相互的——奇斯蒂设法在不冒昧的前提下拿出自己的所有,而杰里则读懂了面包师的举止和器物所传达的信息。

杰里最后的回应证实了两人关系的变化。宴席之后,酒桶送达,此后他便把奇斯蒂视为一个极有价值的人,并把他当作朋友。这种认可与潘皮内娅对故事的铺陈相呼应——她将奇斯蒂卑微的行当与高尚的精神相对照,并指出,在旁人认为低贱的身份之下,可能隐藏着卓越品格。杰里并未被塑造成一个经历转变或得到深入刻画的人物;他的意义在于充当一位学会解读迹象的听者。他在相互关联的两个故事中再度出现,也为第六日构成了简洁的叙事回声——在奥蕾塔夫人的故事里,糟糕的讲述使旅途变得难熬;在奇斯蒂的故事里,一个手势、一只器皿和一句含意鲜明的回答则顺利传达了意思,因为杰里理解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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