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安科菲奥雷夫人
十日谈比安科菲奥雷夫人是迪奥内奥在《十日谈》第八日故事中的机敏西西里骗子。她先利用萨拉贝托对自己的迷恋,骗取五百弗洛林;之后又把钱还给他,引诱他陷入一笔金额更大、有担保的借贷,而他借此带着货物和钱财脱身。她的故事将亲密关系、商业信息与信贷融为一场判断力的较量——她是个擅长谋划的人,但她对熟悉伎俩的自信,使她容易遭到一个学会了反过来行骗的商人算计。
身分与手段
故事将比安科菲奥雷夫人置于巴勒莫的商业环境中;到达当地的商人必须在海关申报货物及其价值。官员将货物及货主登记在册,掮客可以据此得知仓库存放着什么,以及哪些人值得接近。迪奥内奥讲述了一些女子如何利用这些信息摸清商人的财力,再引诱他们建立可能使其损失货物的关系。比安科菲奥雷夫人正属于这种精于算计、善于接近他人的圈子——她的魅力与商业情报密不可分,而这些情报帮助她挑选并评估目标。
她自称比安科菲奥雷夫人。萨拉贝托见她望着自己,便以为她是一位被自己的容貌吸引的贵妇。他是一名年轻的佛罗伦萨人,受命带价值约五百金弗洛林的呢绒布匹前往巴勒莫。他肤色白皙、金发,举止活泼,因此更相信自己已激起她真切的爱意。比安科菲奥雷夫人看出他容易上钩,任由他多次从自己家门前经过,之后才与他接触。他的理解与她的目的之间的落差,使她占得先机。
精心设计的求爱陷阱
比安科菲奥雷夫人派一名善于安排会面的女子替自己传话。信使称她的女主人为爱所苦,并提议在浴场私下相会;她还用一枚戒指封缄信件。萨拉贝托把这当作爱意的证明。会面本身也经过细致安排——两名女奴搬来一张棉垫、一套精致床单、一条白色床罩、枕头和其他用品,随后打扫浴室;比安科菲奥雷夫人则带着另外两名侍从到来。丰盛而私密的布置,让这次相会看起来像情人的款待,而非精心策划的第一步。
与萨拉贝托共度一夜后,比安科菲奥雷夫人送他一条银腰带和一个钱袋。她继续接待他,他也愈发迷恋她,同时相信这段关系并未让自己付出任何代价。当他获利卖掉布匹、拿到现钱后,比安科菲奥雷夫人从别人那里得知了这笔交易。她先送给他两只银酒杯,他却拒绝了,并强调自己已经收下价值约三十弗洛林的礼物,却没有回赠她任何东西。这份慷慨看似印证了他对她爱意的判断;在情节发展中,它则有助于建立她不久后将转化为借贷关系的信任。
五百弗洛林骗局
她的一名女奴发出信号,比安科菲奥雷夫人便借机离开房间,再哭着回来。她声称收到一封从墨西拿寄来的信,说她的兄弟若不在八天内收到一千弗洛林,就会被杀害。她说,若时间宽裕,自己可以从别处筹钱或卖掉一处农庄,但期限迫近,使她束手无策。萨拉贝托被感情冲昏头脑,又信了她的悲伤,便提出给她五百弗洛林,并解释说自己刚卖掉货物。
比安科菲奥雷夫人装出为他的提议感到难受的样子,说自己本来也能借钱给他,并把他主动相助说成真挚而慷慨的爱意证明。第二天早晨,在与他共度一夜之后,她收下了五百弗洛林。故事明确呈现了她表演中的双重意味——她眼含泪水收钱,心中却暗自发笑。约定的两周过去了,接着又过了一两个月。萨拉贝托只能偶尔获准与她见面,受到的接待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热情。他开口索还时,得到的都是借口。由于没有书面凭据,又羞于声张,他虽看出了自己受骗,却难以轻易追究。
重返巴勒莫与局势逆转
萨拉贝托离开巴勒莫,以免生意上的违约被他的东家知晓。他先去了那不勒斯,向彼得罗·德洛·卡尼贾诺倾诉,随后带着一套说辞回到巴勒莫,打算让比安科菲奥雷夫人相信,一笔大得多的利润即将到手。事实上,她已听说他眼下的货物价值超过两千弗洛林,预计从西方运来的另一批货物价值则超过三千弗洛林。她认为最初骗来的五百弗洛林太少,于是决定把钱还给他,以便图谋更大的收益。
比安科菲奥雷夫人热情地迎接萨拉贝托,并为先前冷淡以及未能按时还钱辩解。他顺着她的话说,声称自己已卖掉大部分财物,带来了价值超过两千弗洛林的货物,另有一批价值超过三千弗洛林的货物即将运到。他说自己打算在巴勒莫开一间仓库,留在她身边。比安科菲奥雷夫人信了这番说辞,把他的归来视为好消息。曾经的受害者学会了运用她自己的手段——他假装描绘商业前景,让她急于再次向这段关系投入钱财。
信贷、反制计谋与结局
后来,比安科菲奥雷夫人请他赴晚宴时,萨拉贝托愁容满面地到场。他编造了一艘被摩纳哥海盗劫持、遭索赎金的船,说自己必须筹到一千弗洛林,否则就会失去即将运到的货物。他声称无法靠卖掉现有货物筹钱,并暗示自己已无处求助。比安科菲奥雷夫人担心他会离开,便提出通过一个收取高额利息的人替他安排借款。她表示可以用自己的货物,甚至以自己作担保,同时询问萨拉贝托能拿什么来抵剩下的款项。
萨拉贝托提出以海关登记在册的货物作担保,但坚持由自己保管仓库钥匙,以便展示货物,并防止有人搬动或更换货物。比安科菲奥雷夫人答应了。她找来一名信得过的掮客,交给他一千弗洛林供其放贷;货物登记在掮客名下,双方也办理了必要的文书。这套安排把海关记录和货物的法律转让变成了信贷工具。然而,萨拉贝托所说的船只被劫一事纯属捏造,这笔贷款为他离开提供了钱款。他带着一千五百弗洛林离开,在那不勒斯还清债务,向东家如实交代一切,并放弃经商,前往费拉拉。
故事没有记载比安科菲奥雷夫人后来受到惩罚或追回钱款。局势的逆转发生在财务和叙事层面——起初利用商人的欲望与弱点骗走他钱财的女子,反而因情人表面上的困境和虚构的商业危机而预付资金。迪奥内奥在故事框架中指出,越是狡猾的骗子遭人算计,就越令人称快;故事也呈现了这一转折,却没有把比安科菲奥雷夫人塑造成拙劣的谋划者。她最初得手,是因为准确看透了萨拉贝托;她后来蒙受损失,则是因为误把他精心策划的归来当成了再次获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