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多维科

十日谈

洛多维科是一位商人的儿子,他为了追求埃加诺·德·古卢齐的妻子贝亚特丽切夫人,以安尼基诺为化名来到博洛尼亚。他的故事围绕着隐瞒的身份与表面表现出的忠诚之间的落差展开——他进入埃加诺家中以接近贝亚特丽切,赢得她的爱,随后又帮助她欺骗丈夫。两人的计谋使埃加诺对仆人的信任,恰恰成为恋人们胜过他的工具。

身份与背景

洛多维科是居住在巴黎的一位佛罗伦萨绅士的独子。他的父亲因贫困而成为商人,后来通过经商大获成功。然而,他没有把儿子送进货栈,而是送他到法国国王的宫廷,在绅士们中间侍奉;洛多维科在那里学会了高雅的举止和其他才艺。因此,他的成长经历既赋予他商人家庭的背景,也让他得以进入宫廷世界。

在听说贝亚特丽切夫人之前,洛多维科从未爱上过任何人。他的欲望始于间接的听闻——几位刚从圣墓朝圣归来的绅士谈起他们见过的美女,其中一人特别提到,博洛尼亚的埃加诺·德·古卢齐之妻贝亚特丽切的美貌无人能及。其他见过她的人也都表示赞同。洛多维科随即为她倾心,心中再容不下别的念头;他决意前往博洛尼亚,只要她合他的心意便留在那里,并设法赢得她的爱。

抵达博洛尼亚与假身份

为了得到父亲的许可,洛多维科声称自己想去圣墓朝圣。获准启程后,他便以安尼基诺之名出发。抵达博洛尼亚后的第二天,他在一场宴会上见到贝亚特丽切,发现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美丽。他下定决心,在赢得她的爱意之前绝不离开。

他没有直接接近她,而是认定进入她丈夫的家中才是实现目的的途径。他卖掉马匹,安排仆人们假装不认识自己,并告诉房东,他正在寻找一份工作,想给一位有身份的绅士做仆人。房东推荐了埃加诺;埃加诺家中仆从众多,正想雇用仪表体面的仆人。安排很快就办妥,安尼基诺对此十分满意。他侍奉埃加诺十分得力,使埃加诺格外喜爱他,不仅交由他贴身服侍,还把家中事务托付给他管理。

坦白与承诺

洛多维科得以坦白心意,是在埃加诺外出打猎时。贝亚特丽切还不知道安尼基诺爱她,便与他下棋。安尼基诺想讨她欢心,故意让她赢,她因此十分高兴。侍候他们的女子离开,只剩两人独处时,安尼基诺叹了口气。贝亚特丽切问他为何烦恼;他说,自己的苦恼远不止于棋局落败。

她追问缘由,并答应为他保守秘密。安尼基诺先确保她作出保证,然后才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听说她的经过、何时以及为何爱上她,还有自己为何进入她丈夫家中服侍。他请求她要么回应他的秘密爱意,要么若不愿如此,便允许他继续爱她,而他会维持现在的行为,不作改变。这番坦白使他精心隐藏的目的变成了公开的恳求,也把接下来如何发展的选择交给了贝亚特丽切。

贝亚特丽切说,他的话比其他许多追求她的男子送来的礼物、许下的诺言和恳求更能打动她。她把自己的爱交给他,并答应在夜深之前与他相会。为了确认承诺,她拥抱并亲吻了他。因此,两人的关系是通过私下的坦白、应允和约定幽会建立起来的,并非仅仅由于洛多维科得以进入她家中。

夜间骗局

晚餐后,埃加诺因打猎疲惫而上床休息,贝亚特丽切依照约定把房门留开。到了约定的时辰,安尼基诺进来,走到她躺着的床边。她握住他的手不放,随后转身,使埃加诺醒来。她没有让这场相会暴露两人,而是告诉埃加诺,安尼基诺白天曾向她求欢。她声称自己假装答应,还约好在花园的一棵松树下与他见面,但又说自己不会亲自赴约。

贝亚特丽切建议埃加诺考验仆人的忠诚——让他穿上她的一件长袍,戴上面纱,代替她在那里等候。埃加诺完全信任安尼基诺,一听说仆人或许会背叛自己,便依言前往。埃加诺离开房间后,贝亚特丽切从里面锁上房门。安尼基诺因她看似背叛自己而受到惊吓,之前还一再试图抽回自己的手;此时他才明白,她把他留在房里,是为了保护他们的计谋。她邀请他上床后,两人便亲昵起来。

逆转与叙事作用

随后,贝亚特丽切给安尼基诺一根棍棒,吩咐他到花园里,假装把埃加诺错认成她,并像惩罚不忠的女人那样打他。安尼基诺照她的计划行事。埃加诺穿着妻子的长袍、戴着面纱,在松树下等候;见仆人走近,便起身迎接。安尼基诺却斥责这名假想中的女子,还动手打他。埃加诺挨了几下棍子,也听了一通责骂,随后逃回房间,告诉贝亚特丽切,安尼基诺把他当成了她。

这场逆转取决于埃加诺口头声称的信任,与他竟认不出自己要考验的对象之间的反差。洛多维科最初乔装成安尼基诺,使他得以进入埃加诺家中;贝亚特丽切又乔装成幽会对象,使两人得以把埃加诺自己的信任变成陷阱。在菲洛梅娜的故事中,乔装与临机应变使恋人得以守住秘密,并让埃加诺把挨打理解成安尼基诺忠心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