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福尔塔里戈与鲁杰里故事的尼菲莱
十日谈讲述福尔塔里戈与鲁杰里故事的尼菲莱是七位年轻女子之一;瘟疫期间,她们聚集在七位女子相遇的圣玛丽亚·诺维拉教堂,并帮助创立《十日谈》故事会。她在七人中排行第六,后来成为故事会最常见的讲述者之一——从第一日、第二日到第五日至第十日,她讲述的故事涉及宗教讽刺、爱情悲剧、滑稽欺骗与命运转折。她的开场白不只是宣布情节,还引导听众作出道德解读,即便随后的故事会动摇其教训本身的依据。
身份与故事会中的位置
框架叙述者介绍说,七位女子在一个星期二的早晨偶然相聚于七位女子相遇的圣玛丽亚·诺维拉教堂一角。她们彼此之间有友谊、邻里或亲属关系,当时身着丧服参加了礼拜。她们的年龄都在十八至二十八岁之间,叙述者将她们整体描述为谨慎、出身高贵、容貌姣好、举止得体且活泼而不失端庄。叙述者没有透露她们的真实姓名,而是给她们取了符合各自特质的名字,部分原因是保护她们的名声,免得将来有人因她们讲述和听闻的故事而说闲话。尼菲莱是这个化名次序中的第六位。
她进入框架故事时,并非孤身一人的主角,而是故事会的一名参与者;众人共同的生活在交谈、消遣和讲故事之间交替。她之所以引人注目,在于反复轮到她讲故事,也在于她向听众阐释他人的经历。她能够从关于神意的论述转向家庭诡计、悲恋或荒唐谎言,并针对每个故事调整自己的解读方式,而不局限于某一个主题。
早期故事——神意、命运与爱情
第一日,讲述塔拉诺与阿拉贡佩德罗故事的潘菲洛讲完塞尔·恰佩莱托的故事后,女王请尼菲莱接着讲。尼菲莱承接潘菲洛的说法,认为人因无知而犯错时,神的良善仍会垂顾;她进一步指出,那些尤其有义务为信仰作见证之人的堕落,本身也可能成为神良善的明证。她讲述亚伯拉罕应热阿诺·德·舍维涅之邀前往罗马的故事。在那里,他看到教士沉溺于淫欲、贪婪和暴食,还买卖圣职与圣物。他对他们的行为感到失望,便返回巴黎;然而,他得出结论——尽管教会领袖竭力破坏基督教,基督教仍不断发展,这表明圣灵必定在护佑信仰。他请求受洗,热阿诺便在巴黎圣母堂为他施洗,并为他取名乔瓦尼。尼菲莱的铺陈使故事中的逆转格外意味深长——教士的榜样本应令一个有意皈依的人望而却步,但他们的失德反而坚定了他对这门宗教的信念,尽管他们的行为已使其蒙受诋毁。
第二日,在第二日女王菲洛梅娜主持之下,女王应众人请求,请尼菲莱为当天的故事会开场。现有记载表明,她是这一天的第一位讲述者;当天的主题是人们历经种种不幸之后,最终获得超出期望的喜悦结局。这一安排使她置身于故事会反复呈现的“由困境走向圆满”的进程之中,尽管现存记载并未详述她所讲故事的具体事件。
第四日的故事则从神意的讽刺转向试图以盘算支配爱情所造成的毁灭性后果。奉国王之命,尼菲莱在讲述吉罗拉莫与萨尔韦斯特拉的故事前,警告那些自以为判断力能够抗拒人性的人。她认为,爱情是最难听从相反劝告的自然力量之一;它或许会自行消磨,但劝说无法轻易将它抹去。故事中,吉罗拉莫的母亲和监护人把他送到巴黎,希望距离能终止他对童年邻居萨尔韦斯特拉的眷恋。尼菲莱将他们的干预描述为试图拔除一段已在他心中扎根的爱情,并将其后果呈现为爱情与生命的双重丧失。她强调,悲剧的根源是强行拆散恋人,而非爱情本身。
滑稽逆转与社会欺骗
第五日,在众人因前一个故事发笑之后,尼菲莱将故事带到罗马涅。她讲述阿涅萨的故事——临终前,克雷莫纳的吉多托将她托付给帕维亚的贾科米诺。贾科米诺把阿涅萨当作亲生女儿抚养,使她长成一位美丽、贤淑且教养良好的女子;两名年轻人吉安诺莱·迪·塞韦里诺和明吉诺·迪·明戈莱都爱上了她。他们之间的竞争眼看就要演变成暴力冲突。关键的逆转发生时,阿涅萨被认出是贝尔纳布乔的女儿,因此也是吉安诺莱的妹妹。镇长释放了因这场冲突而被囚禁的人;贝尔纳布乔与贾科米诺重归于好,阿涅萨则在双方家人的同意下嫁给明吉诺。结局将一场围绕年轻女子展开的争斗,转变为身世重明的家庭团圆与一桩平和的婚姻。
第六日,尼菲莱引入了一个有关机敏言辞与运气的喜剧故事。她指出,机敏能带来恰如其分的回答,但命运也能让一句未经思量的话从受惊者口中脱口而出。她举的例子是库拉多·贾恩菲利亚齐的厨师奇奇比奥。库拉多送给他一只肥鹤,让他烤来做晚餐。奇奇比奥爱慕的一位女子向他要一只鹤腿;他起初不肯,后来还是给了她,以免惹她生气。库拉多发现少了一条腿后,奇奇比奥坚持说鹤只有一条腿。库拉多要求他第二天早晨证明此事,并威胁说若他说的不实,就要惩罚他。尼菲莱预先点出的寓意是,人在压力之下说出的话能化愤怒为笑声,使说话者免受威胁的惩罚。那条不见的鹤腿起初是奇奇比奥偷窃的证据,后来却成了他靠言辞脱身的铺垫。
第七日,她讲述西蒙达夫人与她那位善妒的丈夫阿里吉乔·贝林盖里的故事。西蒙达的丈夫常因事务外出,她爱着长期追求她的鲁贝托。阿里吉乔的猜疑驱使他监视妻子,并等到感觉她上床后才入睡。为了不惊动丈夫而向鲁贝托示意,西蒙达从卧室窗户垂下一根线,将它沿地面牵到床边,系在自己的大脚趾上。故事框架描述了随后发生的张冠李戴——阿里吉乔追赶情人时,另一个女人被塞进床上,遭到他的殴打和剪发;西蒙达的兄弟们随后不相信阿里吉乔的说法。尼菲莱的讲述将机智置于压迫性的家庭监视之中;丈夫似乎掌握了出轨证据,然而局势逆转,最终他的指控反而遭到否定。
后期故事与尼菲莱的叙事声音
第八日的讲述由尼菲莱开场,故事人物是古尔法尔多——一名在米兰为政府效力的德国人,以及他朋友瓜斯帕鲁奥·卡加斯特拉乔的妻子安布鲁吉娅夫人。她把这段经历引为男人捉弄女人的故事,但更准确地说,将其称为正当的报偿。她所说的区别在于是否自愿以及动机何在——她谴责为了钱财而交出贞洁,却认为因爱情而委身应当得到较宽容的评判。古尔法尔多暗中爱上了安布鲁吉娅夫人,而他与她丈夫的友谊更使这段关系显得意味深长。故事所述的结局是当着丈夫的面揭穿此事——古尔法尔多把钱交给妻子,随后告诉瓜斯帕鲁奥自己已经付过钱;她也证实了他的说法。因此,尼菲莱的道德引言并非一条中立的规则,而是一种解读视角,用来根据具体情形和女子的交易区分不同的欺骗。
第九日,尼菲莱将愚蠢与狡诈相对照。众人嘲笑卡兰德里诺为治愈自己臆想出来的病症,竟泄露妻子的私下消遣之后,她提出一个相反的例子——一个人的欺诈胜过另一个人的机智。她讲述切科·福尔塔里戈与切科·安焦列里的故事。这两人因共同怨恨父亲而结伴为友。安焦列里相貌英俊、举止得体,希望通过到安科纳边区为一位枢机主教效力来改善自己的前途。福尔塔里戈答应戒赌戒酒之后,安焦列里虽不情愿,还是同意带他一同前往。在布翁孔文托,安焦列里午饭后睡着了;福尔塔里戈去赌博,输光了钱和衣服,接着又从安焦列里的钱袋里拿走他的钱,也输得一干二净。故事随后揭示,福尔塔里戈还把安焦列里诬称为抢劫者,让乡民抓住他,自己则穿上安焦列里的衣服、骑上他的马逃走,把同伴丢在原地,只剩一件衬衣。尼菲莱将这段经历与卡兰德里诺的自我揭短相对照——一人的愚蠢泄露了私事,另一人的蓄意狡诈则把同伴的信任变成了逃脱的手段。
第十日也是最后一日,由讲述安德雷沃拉与加布里奥托故事的潘菲洛主持,尼菲莱再次成为第一位讲述者。她将慷慨引为一种能为其他美德增添光彩的德行,随后讲述鲁杰里·德·菲乔瓦尼先生的故事。他是一位富有而豪迈的托斯卡纳人,前去为西班牙国王阿方索效力。故事标题点明了其中的关键逆转——鲁杰里以为自己没有得到应有的酬报,但国王通过一项明确的考验向他表明,这并非他的过错,而是反复无常的命运所致;之后,国王又慷慨地赏赐了他。尼菲莱以区分个人德行与命运所允许的结果来收束这一系列故事,继之以统治者主动施予的慷慨。
尼菲莱的角色还包括回应众人的打趣,而不只是讲述故事。菲洛斯特拉托开她的玩笑,提到狼与母羊,又提起兰波雷基奥的马塞托;尼菲莱便回答说,他若想教导女人,倒不如从马塞托在修女们中间的经历学点道理。这句玩笑把菲洛斯特拉托的比喻反过来指向他本人,暂时止住了他的调侃。在她讲述的故事中,她也同样借助解读引导听众关注逆转——腐败的教士无意间增强了信仰,强行拆散恋人导致两人丧命,少了一条腿的鹤成了滑稽的考验,而嫉妒或欺骗看似得手,最终却可能因揭穿或逃脱而瓦解。尼菲莱的叙事身份建立在道德铺陈与喜剧或悲剧矛盾的结合之上——她为每段经历提供清晰的解读角度,同时又让故事后果使其教训变得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