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里托拉·卡拉乔洛

十日谈

贝里托拉·卡拉乔洛是一位那不勒斯贵妇,她的故事将政治上的败亡化为深重的个人失落,继而以母子相认作为艰难转机的关键。她与丈夫及两个儿子失散后,被困在蓬扎岛,孤身与一只母山羊及其羊羔生活;后来在卢尼吉亚纳,她遇见了仍在人世的儿子,却未能认出他,直到记忆中他童年的相貌特征浮现出来。她的故事将命运转折造成的伤害写得切身——王国易主,家庭离散,而重逢有赖于身份被隐瞒又被辨认。

身份与政治覆亡

贝里托拉是阿里盖托·卡佩切的妻子。阿里盖托是一位那不勒斯贵族,曾在西西里国王曼弗雷德统治时期治理西西里。查理一世在贝内文托战役中击败并杀死曼弗雷德后,该岛便反叛,归顺胜利者。阿里盖托不愿屈从于领主的敌人,也不相信西西里人的忠诚,于是准备逃走。然而,他的计划泄露了,他和曼弗雷德的其他支持者一同被捕,并连同该岛一起交给查理一世。

政治局势逆转后,贝里托拉得不到丈夫的可靠消息,也害怕自己遭遇不测。她贫困潦倒,又怀有身孕,便抛下财物,带着年幼的儿子朱斯弗雷迪乘船逃走。她在利帕里生下另一个儿子斯卡恰托,找来乳母后,便乘船前往那不勒斯投奔亲属。然而,航程未能将她带到目的地——逆风把船吹到了蓬扎岛,她和同伴只得在那里等待继续上路的机会。

蓬扎岛上的失子与孤身求生

在蓬扎岛上,贝里托拉来到偏僻之处哀悼。她每日的哀哭竟引来第二场灾难——她不在时,海盗劫走了乳母和两个孩子,也掳走了小船,拖着它们驶向大海。贝里托拉回到岸边,远远望见海盗船,明白自己不仅失去了丈夫,也失去了儿子。她倒在海滩上,随后徒劳地搜遍洞穴,最后回到惯常哭泣的地方。

饥饿与悲痛支配着她在岛上的生活。她有一夜没有食物,便采食草叶。接着,她看见一只母山羊走进附近的洞穴,发现里面有两只刚出生的羊羔,便把它们抱到胸前喂养。她产后的乳汁尚未干涸,羊羔便吸吮起来,此后也不再把她与自己的母亲区别开来。这一幕展现出一种鲜明的照料——自己的孩子离她而去后,她哺育这些幼小动物,与它们一起生活。

从岛上前往卢尼吉亚纳

库拉多·马莱斯皮纳率领的狩猎队遇见了贝里托拉;此前,他的猎犬追逐着她。当时的她已经变得瘦削、黝黑,浑身长满毛发。库拉多夫妇对她的模样惊讶不已,她也对他们感到惊讶。应贝里托拉的请求,库拉多喝止了猎犬;经过一番劝说,她才告诉他们自己是谁,以及发生了什么。她也表明自己已决意独自留在岛上。

库拉多认识阿里盖托,为她的不幸落泪,并提出要么送她回家,要么让她留在自己家中,给予她如姐妹般应有的尊重。贝里托拉不愿前往可能被人认出的地方。然而,库拉多的妻子还是说服她一同前往卢尼吉亚纳,并带上两只羊羔和它们的母亲。由于贝里托拉在那里无人知晓其姓名,又与山羊同行,人们便称她为卡夫里奥拉。她在库拉多的城堡里穿着寡妇服饰,做库拉多妻子的侍女,谦恭顺从,同时继续照料羊羔。

儿子隐去的身份与母子重逢

海盗船将乳母和两个男孩带到了贝里托拉之子被掳为奴的热那亚。他们成了瓜斯帕里诺·多里亚先生的财产,被送到他家中做奴隶。乳母担心一旦男孩的出身暴露,他们就会遭遇危险,于是隐瞒了他们的身份,对别人说他们是自己的儿子。她给朱斯弗雷迪改名为普罗奇达的詹诺托,一再向他说明其中的危险,并嘱咐他保守秘密;他照做了。孩子们与贝里托拉分离的同时,身份也被有意隐瞒,以保全他们重获昔日身份地位的机会。

卢尼吉亚纳的相认发生在贝里托拉的儿子回到库拉多家中并娶了库拉多的女儿斯皮娜之后。库拉多问詹诺托,如果母亲还在人世,他是否愿意见她。贝里托拉听到这番话,受到记忆中那张童年面孔的触动,便冲上前去拥抱他,还没等任何人解释。她激动得难以自持,倒在他怀里,仿佛死了一般。詹诺托虽然惊讶于自己此前在城堡里见过她却没有认出她,却凭故事所说的母亲气息认出了她。他哭着迎接她,温柔地亲吻她。贝里托拉恢复知觉后,再次拥抱他;母子俩互相讲述各自的遭遇,库拉多的妻子和斯皮娜则在一旁照料他们。

命运、亲情与结局

这次重逢带来了贝里托拉孤身生活无法恢复的东西——亲情、联姻以及重新获得地位的可能。库拉多宣布詹诺托与斯皮娜缔结的新姻亲关系,并下令举办盛大的宴会。故事标题还记载,西西里反叛查理一世,贝里托拉的另一个儿子也被找到,家族由此恢复显赫地位。所提供的叙述没有详述找到另一个儿子的经过,但这一结局完成了故事从离散走向复原的转变。

贝里托拉的经历被写成命运带来的惨痛逆转。她最初向众人讲述时,这被称作一个令人怜悯的故事,其苦涩似乎连欢乐的结局也难以完全消解。她的幸存并非对失去的简单胜利——她忍受丈夫和孩子失踪、财物被夺,以及自己以卡夫里奥拉之名长期默默无闻。然而,故事让母亲的记忆在逆转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儿子隐去姓名,因而受到保护;母亲则凭借记忆中他童年的容貌辨认出他。她从孤身哺育羊羔的人,变成受到欢迎、重归家族的母亲;对她而言,重逢而非单单恢复世俗安稳,才是命运复归的情感尺度。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