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奥内奥(Dioneo)

十日谈

讲述第二日故事的迪奥内奥以一则滑稽却尖锐的故事为当天的讲述收尾——一名丈夫无法夺回自己的妻子。他的故事将贝尔纳博·洛梅利尼等人的臆断反过来指向他们自己——他不把妻子描绘成会被动等待丈夫归来的女人,而是让巴托洛梅娅的欲望和决定起决定作用;丈夫未能得逞,最终死去,而她则与帕加尼诺·达马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在故事团中的身份与位置

讲述第二日故事的迪奥内奥是第二日最后一位讲述者。开讲之前,他说女王刚才讲的故事改变了他原先选择的题材——他本来打算讲一个故事,如今却改讲另一个,嘲讽贝尔纳博·洛梅利尼以及那些以为留在家中的妻子会在丈夫外出旅行、与别的女人寻欢时安分守己的男人。他把自己的故事讲成对这种愚蠢的揭露,也借此说明,凭空编造的论据无法战胜人性所不接受的事物。

他在讲述顺序中的位置,也伴随着一项对当日指定主题的明确例外。尼菲莱为次日设定主题——人们如何凭借勤勉得到心仪之物或寻回失物——同时保留了迪奥内奥的特权。故事团赞同她的安排。相关记载指出了这项特权,却没有在此详述其全部条件;在这一场景中,它的意义在于,迪奥内奥被明确免除了故事团通常必须遵守的选题限制。

故事背后的论点

讲述第二日故事的迪奥内奥在开场评论中,将新故事与刚刚讲过的贝尔纳博·洛梅利尼的故事联系起来。他批评那些出门旅行、与不同女人寻欢,却仍以为自己留下的女人只会在家等待的男人。他也嘲笑那些用繁复说理要求别人顺从自己欲望的丈夫,仿佛牵强的论证就能战胜人的天性。这番铺垫使故事不止是一出情色闹剧——迪奥内奥表明,他要揭示男性自信与女性生活及选择的现实之间的落差。

这一论点在故事团的语境中尤为尖锐。此前,菲洛梅娜曾提醒女子们,她们或许需要男人指引,才能避免故事团解散;相比之下,迪奥内奥的故事让妻子对自己与谁同住、住在哪里拥有最终决定权。他的讲述并未消除故事团中以性别为基础的惯例,却让女子明确表达的意愿,而非丈夫的主张,成为决定故事结局的力量。

巴托洛梅娅的拒绝与里恰尔多的败北

里恰尔多·迪·钦齐卡发现巴托洛梅娅与帕加尼诺在一起后,便前去接她回家。巴托洛梅娅拒绝了与里恰尔多共同度过的生活,并将其与眼下的关系相对照——前夫对吉时的繁复计算,无法使两人的亲密生活令人满足;帕加尼诺却整夜拥抱着她。她告诉里恰尔多,即使帕加尼诺日后离开,她也不会回到他身边;与其重返那段令她悲伤、受苦的婚姻,她宁愿另寻对自己有利的出路。

里恰尔多意识到自己的尝试已经失败。他自己早已精疲力竭,却娶了一位年轻女子;如今他独自离开帕加尼诺的家,没能带回妻子。回到比萨后,悲伤变成了他的执念——别人向他问候或询问事情,他都用同一句话回答,称“不祥的洞穴不会休假”。不久之后,他便死了。于是,迪奥内奥将里恰尔多的败北写得既私人又滑稽——这个试图规定婚姻条件的丈夫,无法说服巴托洛梅娅回到自己身边;那句反复出现的话,则显出这次遭遇如何彻底压垮了他。

结局与叙事效果

里恰尔多死后,帕加尼诺知道巴托洛梅娅爱他,便与她正式成婚。两人生活幸福,不理会圣徒瞻礼日、守夜礼或四旬斋。迪奥内奥的结尾让巴托洛梅娅作出长久有效的选择,推翻了里恰尔多试图改变她决定的企图;前夫拘泥于日历的计算与这对夫妇不受拘束的生活形成滑稽对照,为故事对男性自欺的抨击作了收束。

故事团众人持续发笑。女子们一致认为,迪奥内奥说得有理,贝尔纳博是个傻瓜。笑声平息后,女王把花冠交给尼菲莱;她制定的安排将从次日开始,先休息一天、不讲故事,并宣布新的主题。因此,迪奥内奥的故事不仅为一场关于婚姻的滑稽论辩收尾,也结束了当天的一系列故事;它对男性轻信的挑战,随着故事团更换主持人而余音未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