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恰尔多·伊尔·齐马(Ricciardo il Zima)

十日谈

来自皮斯托亚一个门第平常家庭的富有青年里恰尔多·伊尔·齐马,将一份昂贵的赠礼变成了与心爱女子交谈的机会。他的口才无法让她在丈夫在场时作答,却改变了她对自己欲望的理解。后来,她发出他提议的信号,两人的秘密幽会由此开始。他的故事将求爱变成一场较量,争夺对言语、沉默以及交换意义的掌控。

身份与引介

里恰尔多初登场时,社会地位与外表形成对照——他出身平常,却极其富有,衣着格外华美,而且以仪表出众闻名。他拥有费龙多与修道院长故事中的托斯卡纳最漂亮的骏马之一,并珍爱它的美貌。他在众人面前以里恰尔多·伊尔·齐马之名为人熟知,这个名字与他时髦出众的风度联系在一起;然而在故事中,他的财富和财物与其说是身份标志,不如说是他可以用来满足欲望的手段。

长久以来,他一直爱慕并追求弗朗切斯科·维尔杰莱西的美丽妻子,却始终未能如愿。故事表明,他的爱慕早已为人熟知——有人告诉弗朗切斯科,里恰尔多爱他的妻子,因此他或许只要开口,就能得到那匹骏马。弗朗切斯科富有,其他方面也颇有能力,却尤其贪婪。他看到了得到马的机会,而里恰尔多则看到了将这笔交易转为对自己有利的机会。

骏马与交易

弗朗切斯科向里恰尔多索要骏马,打算将它说成是一份赠礼。里恰尔多拒绝卖马,却提出愿意赠马,但有一个条件——他必须获准在弗朗切斯科妻子的丈夫在场时与她说几句话;两人须与其他人保持距离,使除了她以外无人能听见。交易条件明明白白,但双方对其含义的理解并不相同。弗朗切斯科以为自己是在利用情人的痴心,得到一匹贵重的马;里恰尔多则甘愿付出代价,因为这项安排让他得以接近那女子,哪怕只能交谈一次。

弗朗切斯科把妻子叫到一旁,吩咐她不要回答里恰尔多。她反对这项安排,但还是服从丈夫的命令,来到客厅。里恰尔多重申交易条件,与她分开坐下。因此,骏马并不只是用来交换交谈机会的一份赠礼——它换来了一个受到严格限制的时机;她的丈夫试图规定她可以说什么,而里恰尔多则希望让沉默替自己发声。

两种声音中的一番表白

里恰尔多向那位妻子作了一番繁复的倾诉,表达自己的爱意。他说这份爱将持续到生命终结,并声称自己和自己拥有的一切都完全属于她。他恳求她怜悯自己,并非把怜悯当成她必须履行的义务,而是说这是唯一能减轻他痛苦的回应。这番话唤起了他们早已持续多年的追求——他曾参加比武、唱情歌,也做过种种努力,却一直未能打动她。然而这一次,他的话触动了她。尽管她奉命保持沉默,她的叹息和眼神却透露出她无法当面说出的话。

一直没有听到口头答复后,里恰尔多看穿了丈夫的盘算。他没有停下,而是替自己作答,在想象中的对话里扮演妻子的角色。在这个虚构的回答中,她解释说,过去的冷淡掩藏着爱意,并承诺等弗朗切斯科动身前往弗朗切斯科赴任之米兰后与他相会,还给出了明确的信号——在花园的窗边挂出两块手帕。随后,里恰尔多又回到自己的角色,仿佛已经收到她的承诺一般作答。这番表演并非妻子在那间屋子里真正作出的约定。它的重要之处在于,为一种她尚未说出口的可能性勾勒了形状;而她显露出的反应则表明,她听这些话时的心境已与从前不同。

弗朗切斯科问里恰尔多是否遵守诺言,同他的妻子说了话。里恰尔多回答说,他是对着一尊大理石雕像说话。丈夫把这个回答当作妻子始终沉默的证据,也相信她的贞洁得到了证实;他还认为骏马已经归自己所有。相比之下,里恰尔多指出,弗朗切斯科得到了马,却没有给他想要的回报。这一幕的讽刺在于,丈夫以为自己买到了什么,与里恰尔多的话实际上促成了什么,两者之间存在落差。

信号与私情

弗朗切斯科离家赴任,前往弗朗切斯科赴任之米兰后,他的妻子回想起里恰尔多的话、他的爱意,以及他为她而赠出的骏马。她权衡自己的青春、眼前的机会,以及像他这样的情人或许不会再有的可能。她决定,宁可做了再后悔,也不愿不做而后悔,于是按照里恰尔多提议的方式,把两块手帕挂在花园窗边。

当晚,里恰尔多独自来到花园门口,悄悄地走了进去。他发现门没有锁,便从另一扇门进入屋内;妻子正在那里等他。她欣喜地起身迎接他,两人走进她的卧室,开始了私情。这一信号表明,此时发出决定性邀请的是她,而不再只是里恰尔多在想象中的对话里替她安排的角色。他们的初次相会并非最后一次——弗朗切斯科留在弗朗切斯科赴任之米兰期间,里恰尔多屡次前来;弗朗切斯科回家后,他仍继续前来。

叙事作用与意义

埃莉萨在引出故事时提醒说,自以为能考验他人机智的人,可能会发现自己反而被人算计。弗朗切斯科企图得到骏马,同时控制妻子如何回应的计谋,正是这一道理的例证——他得到了马,却把沉默误当成她心意未变。里恰尔多的机智帮助创造了机会,但故事也赋予妻子决定性的作用。她的叹息与眼神是心意改变的最初迹象;后来发出的信号则让这种改变成了行动。

因此,里恰尔多的求爱既涉及财物,也涉及言辞。他舍弃心爱的骏马,换取交谈的机会;通过表演对话,让未来的一次会面成为可以想象的可能;然后等待女子用约定的信号确认此事。结尾让这场反转超出了弗朗切斯科离家在外的时期——丈夫回来之后,私情仍在继续。里恰尔多的成功并非单靠口才,而在于他看出,一场表面上以沉默告终的交谈,已经改变了两人关系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