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米亚
2666克里米亚是汉斯·赖特战时经历中影响最深远的一场战役的发生地——一系列战斗中,他屡次冒着生命危险,在塞瓦斯托波尔受伤,最终无法说话。半岛既是军事地景,也是他渴望终结一切的愿望与生命顽强延续相遇之处。
半岛战役
渡过南布格河和第聂伯河后,第79步兵师向克里米亚推进。赖特在佩列科普以及附近一些他从未弄清名字的村庄作战,清理街道上的尸体,并命令老人、妇女和儿童留在室内。他参与这些行动时,心中怀着求死的愿望——有时他不作防备便投身突击,因此赢得了大胆勇敢的名声,尽管他盼望一颗子弹能让自己的心获得安宁。
危险并非只是抽象的威胁。乔尔诺莫尔斯克战斗期间,赖特所在的营参与师部推进,他至少两次险些丧命。第一次,他所在的连缺少迫击炮弹,于是征召志愿者突袭基罗夫斯克附近的一座砖砌堡垒。赖特第一个挺身而出。他和沃斯沿着堡垒左翼前进时,堡内传来步枪射击。尽管子弹从身旁掠过,赖特仍继续奔跑;沃斯最终把他拉倒在地,随后进攻继续,直到另一侧投来的手榴弹摧毁堡垒。
第二次乔尔诺莫尔斯克事件中,初次突击遭击退后,赖特所在的营加入第二波进攻。士兵们冒着枪火越过铁丝网,穿过一片田地和一座花园,一名老人正从一扇小窗里看着他们。接着,他们遇到五名拖着一门野战炮的苏联士兵;德国人杀死了他们,继续前进。这一连串事件将赖特置于危险之中的经历,呈现为更大规模军事行动向前推进的一部分,而非孤立的个人英勇行为。
塞瓦斯托波尔与赖特受伤
数周后,进攻塞瓦斯托波尔时发生了第三次险些致命的事件。德军的推进屡遭击退,部队试图建立防线时,城中炮火不断袭来。赖特在由俄罗斯水兵据守的战壕附近作战;他们的存在令他感到不祥——他想象其中一人会杀死自己,而自己将消失在海中。因此,大海成为他理解死亡的一部分,是战场之外的归宿,而不仅仅是军事地形的一处特征。
有一天夜里,赖特站在战壕里,望向远处的塞瓦斯托波尔;那座城市看起来像一团暗影,其间闪光点点。莱姆克中士命令他卧倒。赖特摘下头盔,挠了挠头;还没来得及重新戴上头盔,一颗子弹便击中了他,随后又有一颗击中他的胸部。这次受伤终止了他的作战生涯,也使战役中屡次出现的危险留下了长久的身体后果。
住院与离开克里米亚
两周后,赖特在新塞利夫斯克的一所野战医院获颁铁十字勋章。授勋的上校称赞了有关赖特在乔尔诺莫尔斯克和尼古拉耶夫卡表现的报告。赖特无法回答——一颗子弹贯穿了他的喉咙。胸部伤势痊愈后,他从克里米亚半岛被转送至克里沃伊罗格的一所大型医院,外科医生再次为他做喉部手术。他可以正常进食,颈部也能像从前一样活动,但依然无法说话。
医生们无法决定是批准他休假返回德国,还是把他送回仍在参与围攻塞瓦斯托波尔和刻赤的部队。冬季来临,加之苏联军队的反攻突破了德军部分防线,决定因此延迟。最终,赖特既没有被送回德国,也没有重返原部队。因此,他离开克里米亚并非单纯返乡或重返战场——这次受伤使他悬置在两种可能之间。
叙事意义
克里米亚标志着赖特战时故事的转折。他投身半岛战役时渴望死亡,也不采取措施避开死亡,却在数次险些丧命的遭遇中幸存下来,并因受这一愿望驱使的行为而获得官方嘉奖。铁十字勋章确认了他的军事功绩,而失语则清楚显露出幸存的代价。因此,这场战役将公众声誉与私人绝望联系起来,却并未将二者视为同一回事。
半岛的意义也在于赖特的经历从战斗转向沉默。他的伤势使他离开部队,打断了返回德国与重返围城战之间原本应作的选择,并开启了随后那段去向不明的漂泊时期。克里米亚并非只是他服役经历的背景;他在这里不再渴望消失,而是被迫无法言语,同时生命仍沿着一条并非由他选择的道路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