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里波第广场
2666加里波第广场是本诺·冯·阿基姆博尔迪与埃尔·塞尔多(又名埃克托尔·恩里克·阿尔门德罗)深夜会面的地点。这位年长作家选择与一名新近掌握权势的政府官员外出,使广场成为文化生活与政治权威交会之处;而深夜时分以及阿基姆博尔迪即将搭乘的航班,则让这场相遇带有转瞬即逝的意味。
深夜会面
凌晨两点过后,阿基姆博尔迪预定乘坐的航班将于七点起飞,埃尔·塞尔多带他来到加里波第广场。广场比其旅游胜地的名声所暗示的更为安静——大多数游客已回到酒店,留下的只有醉汉、夜猫子、正要去吃晚饭的人,以及正在谈论最近一场足球赛的墨西哥流浪乐队。通往广场的街道上有些身影在暗处移动,有时会停下来打量这两名男子。
周围的环境显现出埃尔·塞尔多地位的变化。开始为政府工作后,他随身带着手枪,临近广场时还用手指拨弄枪身。在一家酒吧里,他点了猪肉塔可;阿基姆博尔迪喝龙舌兰酒,埃尔·塞尔多则喝啤酒。这一幕将一位声名显赫、却鲜为墨西哥人所知的作家,与一名官员并置;如今,官员接近权力的地位似乎能在某些地方保护他,而他过去在那里曾预料会遭遇冲突。
埃尔·塞尔多在文化与权力之间的处境
阿基姆博尔迪吃饭时,埃尔·塞尔多回想自己的境况发生了多大变化。不到十年前,若他在同一家酒吧里对一名高个子老人说德语,可能会招来侮辱或打斗,以致他不得不道歉、解释,或请对方喝一轮龙舌兰酒。如今他相信,自己在政府中的职位以及衬衫下的枪,赋予了他一种权威,就连广场周围的醉汉和危险人物也能察觉。
这次相遇也让他相互冲突的抱负显露出来。埃尔·塞尔多考虑谋求一个欧洲使馆职位,或许担任大使或文化参赞。这样的职位也许能让他重拾写作——他设想住在意大利或附近,在托斯卡纳和罗马撰写一篇关于皮拉内西想象中的监狱的论文,并将其与某些墨西哥监狱的想象性和图像性版本联系起来。但离开墨西哥也意味着远离政治权力,而他认为这种分离代价高昂。于是,酒吧里随意的用餐同时伴随着一番权衡——能否重新从事文化创作,又不放弃自己已经获得的影响力。
失踪作家与联络链条
会面时,埃尔·塞尔多突然问阿基姆博尔迪,他是不是本来应该已经失踪了。阿基姆博尔迪只是礼貌地微笑,没有作出解释。这个问题使广场成了普通夜间外出与作家失踪之谜之间的门槛——他本人就在眼前,但他此前身在何处的问题仍未解开。
欧洲评论家是经由一连串中间人得知这件事的。罗多尔福·阿拉托雷讲述经过后,评论家们打电话给埃尔·塞尔多;他大体上证实了这个故事。埃尔·塞尔多与阿拉托雷之间有着导师与弟弟般的关系——埃尔·塞尔多曾为阿拉托雷争取到一份图卢兹的奖学金,本来也能为他提供更有声望的机会。埃尔·塞尔多猜想,阿基姆博尔迪是通过他的德国编辑布比斯夫人得到了他的电话号码。他在柏林的一场派对上经人介绍认识了她,但这层交情并不能解释阿基姆博尔迪是如何安排这次会面的。
叙事意义
加里波第广场不仅仅是这场相遇的背景。夜间稀少的人群、暗中观察的人影,以及埃尔·塞尔多藏着的武器,将会面置于一个公开露面与谨慎行动并存的空间。在那里,人物的地位虽不平等,却彼此相连——阿基姆博尔迪带着作家的文化声望,但他的书很晚才在墨西哥出版;埃尔·塞尔多则拥有政府权力和出版经验,也仍怀有未曾放弃的抱负。
这一场景的核心张力没有得到解答。埃尔·塞尔多可以询问阿基姆博尔迪是否失踪,但作家没有交代;埃尔·塞尔多可以设想重返文学创作,却难以轻易将这种愿望与权力分开。因此,广场汇聚了小说对文学认可、政治影响力,以及公开现身与消失之间不确定过渡的交叠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