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特勒
2666蒙特勒在批评家的故事中既是临时会面地点,也是分离的门槛——让-克洛德·佩尔蒂埃、曼努埃尔·埃斯皮诺萨和皮耶罗·莫里尼前往那里探访埃德温·约翰斯,但会面结束后,莫里尼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的去向便离开了。镇上的酒店和山间僻静的小屋,既衬托了众人关于约翰斯自断右手的谈话,也映照出朋友们愈发无法联系上莫里尼。莫里尼的噩梦中,蒙特勒这个名字只是从窗外瞥见的一种可能;占据整个梦境的游泳池宽广、幽暗,莉兹·诺顿不见踪影。
场景与抵达
探访约翰斯期间,佩尔蒂埃从小屋的窗户望向山脚下的一座城市。他猜想那可能是蒙特勒,却无法确定——湖泊没有出现在视野中,而埃斯皮诺萨认为那些房子属于另一座城镇。这片景色无法提供明确的方位,恰如这趟旅程的目的地是一场私人会面,而非公众熟知的地标。
小屋出乎意料地舒适,周围有松树,矮墙旁种着玫瑰丛,屋内摆有扶手椅和壁炉,还放着德语、法语和英语书籍。另一张桌子上放着电脑和调制解调器,而一张土耳其长榻与其他乡间住宅风格的家具显得格格不入。然而,访客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口。莫里尼坐在轮椅上注视着门,直到约翰斯到来,使小屋的门槛成为这场会面得以实现的关键所在。
探访埃德温·约翰斯
约翰斯与一名护士一同进门,并注意到了莫里尼的轮椅。莫里尼则注意到约翰斯缺失的右手,以及藏在夹克袖口里的做工精良的假手。他自我介绍说,自己是都灵大学的文学教授,也是约翰斯作品的仰慕者,随后介绍了佩尔蒂埃和埃斯皮诺萨。约翰斯起初一直站着,与两位访客握手后,便坐在莫里尼对面,仿佛谈话的焦点已收拢到他们两人之间。
暮色渐浓时,佩尔蒂埃悄悄阻止护士开灯。场景收束于一些细小而分明的细节——护士的白鞋、佩尔蒂埃和埃斯皮诺萨的黑鞋、莫里尼的棕鞋,以及约翰斯的白色跑鞋。约翰斯终于说,他会解释自己为何这么做,随后弯下腰,在莫里尼耳边低声说话。之后,他与佩尔蒂埃和埃斯皮诺萨握手,却没有在会面开始或结束时与莫里尼握手。在这一段中,他的解释并未向其他人或读者披露;此后莫里尼也没有说什么。
酒店与莫里尼的离去
访客们回到蒙特勒,在赫尔维蒂亚酒店过夜。他们已经很疲惫,起初决定不外出,但后来埃斯皮诺萨因为饿了而打电话给佩尔蒂埃。佩尔蒂埃前去与他会合,并问他是否试过联系莫里尼的房间。埃斯皮诺萨说自己打过电话,却无人接听。他们以为莫里尼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莫里尼已经离开。酒店职员说,电脑记录显示他已结清账款,并在午夜时分离店;当时佩尔蒂埃和埃斯皮诺萨正在一家意大利餐馆吃饭。莫里尼曾向接待处要了一辆车;职员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离去时所做的安排表明这是有意为之,但他没有向朋友解释;朋友们此前还把他的沉默当成睡着了。
佩尔蒂埃和埃斯皮诺萨先是查看蒙特勒及其周边的医院。没有找到莫里尼的踪迹后,两人乘火车前往日内瓦,并从机场拨打他在都灵公寓的电话。答录机没有提供任何消息,他们便搭飞机返回各自的城市。此后几天,他们留下越来越绝望的留言,彼此通话,并考虑是否返回都灵或通知当局。他们既担心莫里尼的心理健康,也相信他成熟而明智;这种不确定使他们无法立即采取行动。
梦境、缺席与空间意象
1996年接近年末时,莫里尼梦见诺顿跳入游泳池,而佩尔蒂埃和埃斯皮诺萨背对着水面,在一张石桌旁打牌。起初,场景像是一座普通的酒店泳池,周围有遮阳伞、躺椅,远处还有一座公园。随后,人们逐渐经由连接室外区域、酒吧和房间的门离开,直到只剩莫里尼和那两名打牌的人。佩尔蒂埃似乎即将获胜,但埃斯皮诺萨看起来还不打算认输。莫里尼手里没有能出的牌;他闭着眼摸了四张牌,并费力地让轮椅动起来。
来到泳池边缘时,泳池的尺度变得不可思议——莫里尼估计它至少有一千英尺宽,长度超过两英里。水色幽暗,漂浮着油污般的斑块,诺顿却不见踪影。他呼唤她的名字。梦境把熟悉的酒店设施变成无法穿越的广阔水域,并将莫里尼的身体努力、其他男人全神贯注于牌局,以及诺顿的缺席融为同一幅景象。在梦境之外,蒙特勒是莫里尼莫名离去、令佩尔蒂埃和埃斯皮诺萨面对无人接听电话的现实地点;在梦中,泳池则赋予这种分离以空间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