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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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伦是汉斯·赖特的父亲在战争中失去一条腿后接受治疗的城市。城中的军事医院,以及父亲后来离开医院的经历,为这个家族的故事提供了具体而不加粉饰的背景——这里充斥着伤病与匮乏,与关于军中情谊和新时代的宏大宣言形成对照。

军事医院

独腿父亲在迪伦附近的一所军事医院住了一个月,当时他以为自己命不久矣。由于无法行动,他看着能够走动的病人从别人那里拿走香烟。有人试图偷他的香烟时,他抓住了小偷,并坚持说,士兵的烟草神圣不可侵犯。这段经历展现的不是抽象的伤残象征,而是受伤的身体如何决定他能够做什么,以及在一个连基本财物都难以保全的机构里,他必须捍卫什么。

隔壁病床上躺着一具木乃伊。父亲递给他一支烟,短暂地把他的沉默误以为他或许认出了同袍,随后从另一名病人那里得知,那人当天早晨已经死了。叙述没有进一步说明这具木乃伊的身份或经历;父亲听闻死讯后的惯常反应只是点燃另一支烟,等待早餐。由此,迪伦的医院呈现在零碎的相遇之中,而不是作为一所得到全面描写的机构出现。

离院与继续上路

获准出院后,父亲一瘸一拐地朝迪伦走去,登上了一列开往另一座城市的火车。他在那里等了二十四小时,和一名独腿中士一起吃军队的汤。中士预言,迫近的战争结束将带来一个新时代。父亲回答说,一切都不会改变——他们两人都没有改变,而且都失去了一条腿。这番对话表明,医院里的经历延续到了医院之外;父亲以身体损失这一不变的事实,衡量政治承诺。

中士嘲笑父亲那些唱反调的回答,两人一边喝汤,一边互相说着相反的话。火车似乎迟迟不来时,父亲不再等待,开始徒步上路。因此,迪伦并非他行程的终点,而是他离开一连串战时苦难、交通无着和继续奔波的起点。

在家族史中的位置

叙述通过父亲的残疾、贫困和对军旅生活的回忆介绍他,同时也展现了他对他人自信说辞的直率抵制。在家族史的其他部分,一名德国国家社会主义党成员造访赖特家,自称亲身了解前线的苦难;父亲则讲述自己在迪伦医院的经历,说战友偷走的不只是香烟和财物,甚至还有人的灵魂。他在此地的经历,使他有理由反驳这位来访者对医院照护和军中团结所作的修饰性描绘。

因此,迪伦既有地理意义,也有叙事意义。它将父亲的战争创伤锚定在一处具体地点,也提供了一段记忆中的经历,可用来检验后来有关牺牲、进步和民族复兴的演说。小说并未把这座城市塑造成一个充分展开的场景;它借父亲的讲述再度写到迪伦,而医院里的一个月和失去一条腿的事实,都比历史即将改变的承诺留存得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