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地亚哥-德孔波斯特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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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地亚哥-德孔波斯特拉是加利西亚的一座城市,它出现在奥斯卡·阿马尔菲塔诺寻找一本几何学书来源的过程中;他不记得自己买过或打包过这本书。书商印章将这册书与该城联系起来,而阿马尔菲塔诺坚称自己从未去过那里,因此这个线索无法转化为记忆。于是,圣地亚哥既作为一处具体地点,也作为物质痕迹所能证明之事的界限进入小说——印在书上的一个名字引向一段生平和一片地理,却无法让阿马尔菲塔诺确定自己的往事。

从印章推断出的城市

这个线索出现在拉斐尔·迭斯特的《几何遗嘱》第一页上。阿马尔菲塔诺在从巴塞罗那运往圣特雷莎的书籍中发现了这本书。印章上写着“新叶书店”,列出蒙特罗·里奥斯街三十七号的地址和两个电话号码;印章上的最后一个词“圣地亚哥”起初可能指不止一座城市。阿马尔菲塔诺排除了智利的圣地亚哥;他还设想自己或许曾在一种紧张性木僵的状态下走进当地书店,带着一本陌生的书离开。地址所指的其实是加利西亚的圣地亚哥-德孔波斯特拉。

辨认出这座城市,确定了印章所指的地理位置,却没有厘清这本书的来历。阿马尔菲塔诺琢磨自己是否在西班牙买过它,以及巴塞罗那的书商是否可能从一家关门或清仓的商店买下它。他设想,自己去书店时,这本书可能被人误放进了他的包里。然而,每种解释都会带来新的疑问——如果这本书当时已经装在他带回家的包裹里,他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如果某件令人不安的事情让他分了心,他为什么连那件事也不记得?印章能够指出这本书流通过程中的一个地点,却无法告诉他这册书何时到了他手中,又为何被打包运往圣特雷莎。

一个从未到访的目的地

这一发现短暂地让他想到沿着圣地亚哥朝圣之路前行,但阿马尔菲塔诺随即意识到,这个画面是想象出来的,并非回忆。他承认自己从未去过圣地亚哥-德孔波斯特拉,“即使在梦里也没有”。因此,这座城市并非他人生中一处记忆里的场景;它是地址和“圣地亚哥”一词唤起的目的地,而这个词最初让他想到的还是另一座城市。

这种区别之所以重要,是因为阿马尔菲塔诺的不确定,并不只是一本书放错了地方所造成的谜题。他无法解释一件物品如何进入自己的行李,自己如何带着它横渡大西洋,又是在什么时候不再记得它。想象中的朝圣之旅为他提供了一条证据并未给出的路线——一种把互不相连的线索变成个人故事的方式。但这座城市仍然处在那个故事所能抵达的边界之外。阿马尔菲塔诺能够说出它的名字,想象一段前往那里的旅程,却从未到过那里。

迭斯特的加利西亚生平

发现这本书的第二天,阿马尔菲塔诺到圣特雷莎大学图书馆查找迭斯特的资料。他得知,迭斯特于一八九九年出生在拉科鲁尼亚省的里安霍,起初用加利西亚语写作,后来则用卡斯蒂利亚语或两种语言写作。迭斯特既是剧作家,也是诗人和随笔作家;西班牙内战期间,他反法西斯,所属一方战败后流亡,后来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出版作品。他回到西班牙和加利西亚,并于一九八一年在圣地亚哥-德孔波斯特拉去世。

这段生平资料让这座城市与书的作者建立起一种不同于书商印章所指关系的联系。印章暗示这册书曾在圣地亚哥的一家商店里流通过;迭斯特则在那里走完一生。阿马尔菲塔诺的探寻从关于自己遗忘之事的问题,转向一段可以查阅并部分核实的历史。这座城市无法解释这本书如何到了他的箱子里,却将这册书锚定在作者的加利西亚生平之中,也让谜团超越了一段单独的失忆。

地点、证据与不确定性

这本几何学书本身也引人思考空间——书中各部分讨论欧几里得几何、罗巴切夫斯基几何和黎曼几何、运动,以及第五公设的证明。阿马尔菲塔诺对这一主题知之甚少,也无意研究这条公设;相反,他把书上及其周边的信息当作线索来读。书店印章、出版者资料和作者生平似乎预示着一条证据链,能够还原一段失落的历史。然而,这条链始终无法抵达他最想回忆的时刻——他自己如何买下并打包这册书。

因此,圣地亚哥-德孔波斯特拉占据着两种证据位置。它既是一个真实地点,由书上的零售印记和迭斯特去世的记述共同指明;同时,它也是阿马尔菲塔诺从未到访的地方,他只能通过文字、推断和想象中的朝圣之旅接触它。知道一本书在哪里卖出,与记得它如何成为自己的所有物,两者之间的差异赋予了这座城市叙事力量——即使个人经历仍然晦暗不明,地理位置依然可以得到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