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斯巴赫
2666安斯巴赫标志着汉斯·赖特从逃离战场转入被俘,以及战后不确定余波的过渡。在当地战俘营里,他面对着反复进行的检查和流言,也遇见了里奥·萨默之死;这名狱友遭人杀害,案件至今未解。这个地方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提供了一个稳定的避难所,不如说在于战败如何引出另一片充满失落与猜疑的境地。
归来与被俘
在接连遭遇失败之后,赖特回到了德国。1945年5月,二十五岁的他在森林中藏身两个月后向美国士兵投降,随后被关押在安斯巴赫郊外的一座战俘营里。他在那里最初经历的是——在多日之后洗了澡,并吃上了好东西。这是在如今由囚禁决定生活处境之际,身体得到的舒缓。
战俘营的日常与流言
一半战俘睡在由黑人美国士兵建造的营房里,其余的人住在大帐篷中。来访者每隔一天检查一次战俘的证件,起初在营外的一张桌子旁进行,后来则改在一座特别营房里;这座营房有三个房间,由黑人士兵在德国人的协助下建成。战俘排成队,逐一接受询问。营里的程序让囚禁变成了反复进行的行政事务,而流言则填补了其中的空白——战俘猜测苏联人与盟军之间即将爆发冲突、希特勒死亡的情况,以及马铃薯收成是否会再次使德国免于饥荒。
赖特在营里谁也不认识,也尽量不与任何人交往。他先后隶属的第79师和第303师中的旧日战友,不是已经阵亡,就是被俄国人俘虏,或是开小差了。师里留下的那部分人原本正前往比尔森,混乱之中,赖特却独自离队。周围的其他战俘有的在下午唱歌,有的则挽臂散步,谈论战争及其后可能发生的事;黑人士兵在一旁观看、发笑,但允许他们一直唱到熄灯。
萨默与未平息的过去
一名曾服人民冲锋队役的士兵睡在赖特的行军床旁。那人用铅笔把想法写在纸片上,小心地收好,之后渐渐开始在夜里与赖特交谈。他讲述了俄国人攻占屈斯特林时妻子遇害的事,却说自己不怨恨任何人——战争就是战争。他还向赖特讲起萨默;萨默曾任警察局长和消防队长,也是他的上司。萨默害怕美国警察会回来逮捕他,让他当众蒙羞。
这种恐惧最终没有演变成公开清算。一天早晨,人们在帐篷与厕所之间发现了萨默的尸体;他是被勒死的。美国人盘问了约十名战俘,其中包括赖特;赖特说自己没有听到任何异常动静。萨默被葬在安斯巴赫公墓的公墓合葬墓中。这段记述确认了凶杀和调查,却没有指出凶手,也没有解释动机。
赖特受审与离开
三个月后,证件检查轮到姓氏以Q、R和S开头的战俘。士兵和文职人员审问赖特,查阅档案、询问他战时服役的情况,并要求他出示在罗马尼亚和俄国受的伤。一名文职人员问他在营里吃得好不好,赖特回答说自己吃得像国王;翻译后,这句话引来一阵笑声。这场交谈短暂地把例行检查变成了众人共同发笑的时刻,却没有改变审问者与战俘之间的不平等关系。
赖特最终获准离开战俘营后,去了科隆。因此,安斯巴赫这一段经历并未以回归平常生活告终,而是以又一次迁徙收尾——战俘营放他离开,但萨默之死的谜团和战争留下的更广泛疑问依然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