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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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既是小说描写战争与政治动荡的背景,也是小说思考文学、历史记忆与暴力时的参照点。它将东线战场与作家和读者的私人经历联系起来,而叙事也追问社会如何决定哪些死亡与经历能够进入公共视野。

战争与东线战场

1941年6月22日,德国发动进攻,苏联由此进入军事叙事。隶属德国第11集团军的第79师与罗马尼亚部队一同渡过普鲁特河,经由比萨拉比亚推进,越过德涅斯特河,朝敖德萨前进,随后渡过南布格河。叙述着重描写该师装备有限、地形艰难——作为轻步兵,他们靠步行和骡子行进,以强行军推进,而非采用其他德国部队所具备的快速机械化攻势。

推进途中,乌克兰的村庄、粮仓和树林遭到焚毁。赖特、威尔克、内茨克和克鲁泽等士兵谈论纵火者是谁,同时否认本部队对此负责。叙述记录了这种不确定性,却没有加以解决,而是将士兵的说法与沿途的毁坏并置。因此,苏联不只是军队行进其上的地图,也是一片经由入侵、撤退与破坏而被体验的土地。

革命、读者与文学成就

苏联也通过埃夫拉伊姆·伊万诺夫的经历呈现;他的早期文学成就令作家本人和编辑都感到意外。一篇描写男孩探望祖父的故事引发了全国读者异常热烈的反响;祖父是一位年迈的前红军士兵,会向男孩讲述革命与战争。莫斯科和彼得格勒,以及偏远地区的士兵与政治活动家纷纷来信,其中许多人表示自己认同祖父这个人物。

这位编辑是一名坚定而博学多元的马克思主义者。他惊讶地发现,这篇在他看来缺乏科学依据的煽情故事,比杂志刊载的其他作品更能打动读者。与此同时,伊万诺夫为自己的成功感到欣喜,并成为一名职业作家。这一段经历将苏联呈现为一个庞大的读者群体,他们的情感反应动摇了编辑对于文学应当实现何种目的的设想。

这次成功也影响了伊万诺夫的创作生涯。此后有人请他创作科幻故事,他便在变换形式的同时重复这一模式,借鉴俄罗斯文学以及化学、生物学、医学和天文学方面的科学出版物。他的书使他成为广为人知的职业作家,受邀到大学和工厂演讲。编辑的疑虑与读者的热情形成对照,表明文学价值、公众反响与机构判断未必一致。

政治危机与历史记忆

苏联的革命理想与日渐累积的政治失败迹象形成对照。安斯基的笔记回忆了托洛茨基遭驱逐一事——笔记将时间记为1930年,尽管叙事指出这是由俄罗斯新闻界晦涩难明所导致的错误——以及马雅可夫斯基的自杀。笔记暗示,到1930年,即便是天真的观察者也能看出十月革命已经失败。然而,伊万诺夫一心想再写一部小说,仍去寻找安斯基;安斯基的文学处境和政治处境正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发展。

后来,随着战争蔓延欧洲、苏联遭到攻击,安斯基的私人思绪转向混沌、平行宇宙,以及时间与空间终结之后可能留下的事物。他梦见血色天空,而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画着一幅加入游击队的路线图。这些细节将公共灾难纳入个人记录的形式——历史事件不断压迫私人思绪,但笔记本并未对政治承诺、恐惧与推想之间的关系给出简单结论。

超越战场的苏联

小说将苏联置于更广阔的历史之中,探讨暴力如何受到关注、如何被描述,或如何被排除在公共视线之外。一段关于犯罪与历史记忆的讨论,将成为显眼报道的死亡事件与被社会置于边缘的大规模伤亡作对比。叙述指出,17世纪奴隶船运送的人中至少有百分之二十在途中死亡,却没有引发同等程度的公众警觉;另一方面,涉及被视为社会成员之人的某些谋杀案,却可能占据报纸头条,并长久流传于传说之中。这种区分并非声称这些事件相同,而是在追问——哪些社会条件使一些死亡能够进入叙事,而另一些死亡几乎隐而不见。

苏联背景也使政治理想与现实生活之间的简单等同变得复杂。革命记忆、民众阅读、国家审查与晦暗不明、军事入侵以及民用场所遭到破坏,分别出现在不同的叙事脉络中,而非构成单一连贯的叙述。这些内容共同使苏联成为一种历史存在,小说借此审视集体希望如何延续、制度如何塑造人们能够知晓的事物,以及暴力如何以不均衡的方式留下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