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雷
2666卡特雷是汉斯·赖特所在团驻扎该地区期间游泳的诺曼底沿海地点之一。岩石为他提供了僻静的环境,让他长时间游泳、独自阅读,并思索离开营地;大海既是他躲避军旅生活的庇护所,也是他与绝望危险相遇的场所。
环境与日常
赖特驻扎在贝讷维尔,每天早晨带着武器和装有奶酪、面包及半瓶葡萄酒的背包出门。他步行前往海岸,挑选一块远离视线的岩石,裸体游泳、潜水数小时,然后躺下来吃喝,并重读自己的《欧洲沿海地区动植物》。卡特雷是他游泳的地点之一,此外还有波特拜伊和奥隆德附近的海岸;无论天气多冷,他都会下水。
这种日常使海岸成为与军团生活相对照的私人空间。赖特随身带着军用装备和口粮,却整日远离部队,沉浸在海水、岩石和书本之中。他一次次到访,使卡特雷的海岸暂时成为有别于营地组织生活的另一种选择。
水中的遭遇
有时,赖特会注视海星,直到屏住呼吸的极限,临近浮出水面时才决定触碰它们。另一次,他跟着一对虾虎鱼穿过茂密的海藻;他在指南中认出这种鱼为“黑虾虎鱼”。观察逐渐变成追逐,却突然中断——强烈的绝望攫住了他,他不得不回到水面,以免被绝望拖入深处。
这一经历使大海作为庇护所的作用变得复杂。水下世界吸引赖特专注观察,使他暂时沉浸其中,但也可能成为危险之地。他浮出水面,标示出他试图借海水逃离现实所能达到的身体极限。
海岸作为想象中的逃离之地
有时,赖特躺在潮湿的岩石上,感到如此满足,以至于觉得自己或许永远也不必回到营地。他不止一次认真考虑逃离军队——在诺曼底以流浪者的身份生活,躲在洞穴里,靠农民施舍或不致遭人举报的小偷小摸维持生计。他想象中的未来逐渐远离军纪,走向孤立——他会学会在黑暗中视物,衣服会磨成破布,最终宁愿裸体生活,也不回德国。
这番幻想以他想象自己溺水身亡作结,而他把这一结局想成快乐的。这个结局与他此前因绝望似乎要将自己拖下去而不得不浮出水面的经历并置,揭示了他对逃离的渴望中存在的矛盾——大海象征着摆脱营地的自由,同时也象征着彻底消失。叙述并未将卡特雷描写成赖特永久抵达的目的地,而是将它呈现为他反复试探并想象跨越归属军团与抛弃军团这条界线的沿海地点之一。